“心有郁结,病自然越养越重。”翟灵鹤转身离去,又自言自语:“分明病入膏肓,依旧执迷不悟。痴人,不过尔尔。”
论主仆做到这种地步,已经超乎寻常了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不生怨恨反起怜悯。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,还是那阿通当是真心侍主。翟灵鹤无心刨根问底了,索性他是活不过三天了。
“臣之前听说皇宫奢华无度,一步一成景。直到自己亲身体验后,发现不过如此。宫墙连着宫墙,把人困在深宫里,和囚牢有什么区别?”
翟灵鹤看向霍允,慢慢踱步走到书几:“殿下在宫里做个无忧无虑的金丝雀挺好,既给他人造成不了威胁,又自得苟活。可惜天总会变的,今日之景维持得了几时。于陛下而言,于储君而言,殿下究竟是什么?”
“不就是被人看管着吗?父皇不管我,这宫里我哪都能去。哼,你不会想告诉我,少傅想帮我争抢太子之位吧?”霍允大惊失色,极夸张地紧闭上嘴。表情上悄然而逝的一丝讥讽,仍然被翟灵鹤捕捉到。
“也是好笑,殿下挺聪明的。就是看着蠢了些,怪不得所有人都没发现殿下竟是块蒙尘的璞玉。”翟灵鹤假意可惜,实则笑意不止。就这么四目相对,火气十足。
霍允先破功了,仍是嘴硬:“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有话,没用。既然我生于皇家,注定做个闲散的皇子。功名位分我都不要,有无数荣华富贵不享,何必斗个你死我活。”
“也是,享吧享吧。前二十年锦衣玉食,后二十年金玉傍身。”翟灵鹤敲了敲桌子,认真道:“巧了不是,臣在陵墓建筑方面有一番钻研。臣尽力些,自当让殿下早早住上臣设计的皇陵。”
“放肆!我先把你杀了,看你还敢不敢胡说。”霍允狠狠唾了一口,朝外面吼道:“一群狗奴才,他说的话你们听不见吗?敢咒皇嗣,该千刀万剐。你们听不见吗?还不救我。我要是脱身,先拿你磨刀。”
“殿下自认聪明,就是性子太倔了。”翟灵鹤撑着脑袋,手指一叩一叩敲打着。语气伴随着节奏,一字一字蹦出来:“帮你,可以。不接受,也可以。臣不强求,明日便不会来了。”
霍允很果断拒绝:“滚,我再怎么样,都不会求着你帮我。”
“那行,臣先告退了。”翟灵鹤掸了掸衣袍,面上没有被拒绝的失落。招手让宫人进来,等走到门口时才松口给霍允松绑。
他就站在门口,吩咐道:“先解开我的腰带。”
等翟灵鹤把腰带系好,恭敬行了礼:“预祝殿下……”
“你二大爷!”翟灵鹤刚抬眼,几掠光影吓得他几步转身就跑。霍允踢翻宫人,甩着鞭朝他飞身而来。
原来,原来霍允这家伙会武功。前面那般三家猫的功夫,是装的!
鞭子缠住翟灵鹤的左脚,冒出的倒刺把人抓得死死的。霍允用力往回一抽,翟灵鹤扑倒在地。
再翻身回看时,霍允已经走到他面前了:“来都来了,还想安然回去。”
翟灵鹤咽了咽嗓,努力维持冷静:“殿下困于深宫,何来的一身本领?为了报复臣,不惜深藏多年的秘密暴露出来?”
“我出不了宫门,一身武功于我也无用啊。”霍允眸子明暗交替,一脚踩在翟灵鹤的肩上俯身低语:“少傅,你可想好用哪种死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