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该死,冲撞了大人。”阿通还没从翟灵鹤身上起来,又要磕下去。
翟灵鹤见状,将他往后面一推。想起他后背有伤,又把人往前一带。阿通直扑在翟灵鹤两膝间,脑袋晕晕沉沉。
“先起来吧。”翟灵鹤趁机探了探他脉搏,浮脉尽显气绝——将死之人。
翟灵鹤低声询问:“便是这样了,可有后悔。”
“是奴才的命,不怪殿下的,不能怪殿下。”红丝遍布眼珠,动容深处热泪挂珠般徐徐落下。阿通强撑着,从翟灵鹤身上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,你们这是做什么?少傅要是喜欢这奴才,我就送给你。阿通一向体贴懂事,留在房里做个脔宠也不错。”霍允乐得摇头晃脑,转脸又怒骂:“贱婢,那日真应该打死你。”
阿通不敢怠慢,几步路让他冷汗直冒。撇下拐杖,双膝一跪一步挪到了霍允跟前:“殿下,奴才知错了。”
“快去求少傅,让他带你走啊。少傅心软,你哭一哭他就答应了。”霍允说这句话的时候,挑衅地瞪着翟灵鹤。
阿通猛然哭出声,匍匐在地:“奴才知错,再不敢有欺瞒。就是死,奴才也不会离开殿下。”
霍允扬了扬下巴,像个胜利者炫耀猎物入囊:“少傅的好心,没地使了吧?”
“呵。”翟灵鹤不以为意,回到书几前拾起令牌,不紧不慢挂在腰间,再过三刻便可以离宫了。
那写满字迹的纸被他折了又折,最后点燃烧成灰烬。不论如何用意,但凭安排。总不至于让他扶持出一个储君吧,翟灵鹤可不敢想啊。
抱臂靠着窗前,西窗外衔接着一片假山丛。用黑玉雕砌出山体,不过九尺之高。阳光照射下表层透光,内里聚色。一直看着,眼睛容易昏花。
翟灵鹤转动视线回到房里,那边,霍允又在责难:“手抖什么?这么怕我真打死你?”
阿通始终懦懦认错,双手捧着木勺给霍允喂水。只是还没喂到嘴边,就松手了。木勺噼啪掉在地上,茶水四溅。
霍允怒目圆睁,一脚把人踹飞到墙角。“狗奴才,连你也敢作贱我。”
阿通从地上爬起,又倒下。眼神涣散,无意掠过翟灵鹤。他面色淡漠,未动容半分。微风渐起,追随这人脚步而来。
阿通拼命仰起头,不停重复:“没有错……殿下没有错。”
翟灵鹤又探他脉搏,呼吸紊乱不堪,一会紧一会慢。他开口安抚:“你有什么未说完的话,再醒来说也不迟。”
这句话宛若良药,将濒死的人留住了。一呼一吸渐弱,阿通昏睡在翟灵鹤怀里。归为平静后翟灵鹤唤人把阿通带走。
“他不是求你了,怎么不带他走?还是你看不上,好歹也是我宫里的人,不至于吧。”霍允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,把这片原有的喧嚣重新搭建起来。
“他没有求我,殿下没必要自欺欺人。”翟灵鹤回头看他,多了一份耐心。
“我想他能这么说,一定是有原因的。殿下,你不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霍允恍然大悟,极快摇头否定:“就因为那一脚,躺了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