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灵鹤撑着伞从雾气氤氲里走来,下身的官袍已经打湿。要不是那一身熟悉的官服,季宁还以为是看花了眼,照平日这个时辰翟灵鹤还在官署,这雨下了得有半个时辰了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季宁迎了上来。
翟灵鹤放下伞,季宁才看清他肩头淋得半湿。发丝紧贴着脖颈蜿蜒至衣襟里,浑身透出一股寒气。怀里抱着封匣,所以胸前那一片都是干的。
“快去准备热浴,还有姜汤。”季宁迅速安排好,从翟灵鹤手里接过封匣。
“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,我怎么觉得很眼熟?”季宁端详起,这木匣特殊的雕镂像在哪里见过。
“好东西,无价之宝。府里还有几件,你忘了?”翟灵鹤叹气,愁苦坐在一旁。
“我看你不是很高兴,真的假的啊?”季宁产生怀疑,难道是翟灵鹤背着他偷偷放进库房的?
翟灵鹤瘫缩在椅子上,粘腻湿润的衣服包裹着身体。“打开看看,不就知道了?”
“哦,那我可得小心点。”季宁一手托着,一只手慢慢抽解丝绳。推开匣口,明黄的绢帛露出一角。
“是圣旨!”季宁不可置信回头求证翟灵鹤,手心冒起了汗,软绵绵的没有力气。
“好事,还是坏事?”季宁嘀嘀咕咕,郑重将封匣放在桌上。“翟灵鹤,我要跪拜吗?”
翟灵鹤倏忽睁开眼皮,被他逗笑:“我已接旨,你想跪也行啊。”
季宁不再犹豫,攥着袖子把桌子擦干净了。圣旨摊开,手指着一个字一个字看完。
“少傅?”季宁念出声,捧着圣旨坐到了翟灵鹤身边:“翟灵鹤你升官了,这是好事啊。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能和皇子殿下做得师兄弟,还是你争气。”
翟灵鹤顿时翻起白眼:“师还未拜,你是我哪门子的学生,就凭我教过你几个字?”
“拜师?”季宁抢过丫鬟端来的姜茶,两手奉上:“那我现在就拜,赶得上做师兄吗?”
“你是吃错什么了,今儿脾气这么好,还是做错什么事了,怕我责怪你?”翟灵鹤从他手里接过姜茶,搁置到一边。
“喝吧你就,我不坑你。看你恹恹不乐,哄你开心。”季宁收好圣旨,小心翼翼放回封匣。“说实在的,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。”
“多干一份活,就多领一份俸禄。少傅不过是个虚衔,还没有我这个侍郎有用。”翟灵鹤装着样子,喝了一口参茶。
“其实在我看来,这是天大的好差事啊。万一以后二殿下继位,你岂不是帝师!”季宁越想越是惊喜,激动得抓紧了翟灵鹤手臂:“翟灵鹤你这人,我是抱上大腿了。以后什么荣华富贵,锦衣玉食,全都不用愁。我季宁打着你的名号,游街都要横着走,”
“帝师?”翟灵鹤感慨着傻人有傻福,季宁真是会想。
“不行吗?都是皇子,难道一个就比另一个差?”季宁鼓励道:“我看你十分有前途。”
“我没你这等自信,还想帝师呢。把封匣放到库房里去。”翟灵鹤起身,回房走去。
“啧,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啊。”季宁嘴一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