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……”翟灵鹤及时噤了声，思绪打岔差点让他把叶岸说了出去。
“爱卿是有顾虑？”皇帝看穿他的迟疑，很明显的犹豫。
“回陛下，臣无推荐人选。无论从品行和师德上都要极好的，陛下不如从翰林学士里考察，择最优任之。”翟灵鹤中规中矩提了个建议，迫切撇开麻烦。
皇帝面上凝重，迟迟不语。
刘彦出言解释：“翟侍郎这法子行不通，不仅是翰林院，就连太学那帮人一听说是为二殿下选师，个个不是抱恙，就是故意考差。”
“二殿下并非那般恐怖，兴许……兴许只是谣言夸张了些。”翟灵鹤无心辩解，是在踌躇下一句该怎么接。
皇帝冷哼一声：“就连翟卿所见亦然，怎么改口说成谣言了？”
“是亲眼所见，可始终没有亲身探究起原因，非极恶之坏且可被挽救。一叶障目，夸大其实。臣也有错，陛下恕罪。”翟灵鹤悄悄看向刘彦，只见他一副隔岸观火的轻松。
“翟卿真是这样想的？”
“是。”翟灵鹤硬生生回道，突然惊觉此话里什么不对。皇帝为何要追问这些，是在他这里寻找安慰吗？
“朕还以为允儿无救了，翟卿一言倒让朕想明白了许多。”皇帝展露了笑容，翟灵鹤稍稍松懈片刻。
“非极恶之坏……且可被挽救。”皇帝很喜欢这个回答，赐了一盏银雪翎素茶。翟灵鹤这才是第一次喝到，好与不好他品不出来。
皇帝：“论学识过人，在这京中多如牛毛。论胆魄，不见得有多少能与翟卿相当。朕的状元郎两样兼得，人中翘楚。再有这份独特的见解，让朕不得不喜欢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这份夸奖让翟灵鹤无所适从，试图再喝一口茶缓解惊吓。
“即便再择多少名师，都不能让朕这般满意。”
嗯……不对，是谁让皇帝满意了，他翟灵鹤不想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了。
刘彦当然知道皇帝做的决定，当即附和道：“依臣来看，翟侍郎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太师大人，勿要下定论。下官从未行过师职，更别说传道授业解惑了。陛下，臣当不得殿下的老师。臣学识不及学士，六艺尚且不精。不配当，不能当啊。”翟灵鹤一时觉得自己哪哪都疼，心口一阵堵塞。现在收回那些话，已经来不及。
皇帝不暇思索道：“翟卿心力不足，朕不强求。”
以为有转机的翟灵鹤正要叩谢皇帝的放过，下一句随着脑袋磕地响起：“提翟灵鹤为少傅，入宫授二皇子课业。朕不定着日子，除公务在身外，翟卿每日不得旷职。”
依旧是谢主隆恩，心如死灰。翟灵鹤失魂落魄走出门。天空乌云密布，下起了小雨。
翟灵鹤仰头看天，丝丝细雨飘散在脸上。渐渐敷成一层水雾，迷得他看不清楚前方。
王八羔子，老子也怕死啊。捧你两句，当我真心啊。翟灵鹤觉得心里好苦，已经开始担忧明日要如何面对这嚣张跋扈的二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