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那些早期探索者,后来怎么样了?往生会内部,似乎也有不为人知的隐秘。
特调办那边,应该捕捉到了他爆发的那次信号。
但信号被干扰,没能建立联系。
罗博士他们肯定急了,会加大搜寻力度。但他现在被困在这里,无法传递消息。
戒指能量耗尽,但尊者说会恢复。这戒指果然不只是充电宝,它和尊者的联系,可能比他想的更深。
岳凌云眉心的印记,在虚无中被压制了。这是重要线索。但怎么利用?
一堆问题,没有答案。
第二天,尊者没来。岳凌云也没出现。
陈甲木大部分时间在调息恢复。
戒指的能量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快,到傍晚时,已经恢复了大约三分之一。碎片的能量恢复了一些。身体的虚弱感减轻不少。
他尝试在房间里练习能量控制。
将能量凝成细丝,穿透三张叠在一起的纸,在最后一张纸上留下一个极小的焦痕。
或者,在掌心维持一个微型的能量球,改变它的旋转速度和形态。
控制力确实提升了。
戒指带来的同源能量,让他对自身碎片能量的驾驭更加圆润自如。
晚上,他正准备休息,金属门开了。
来的是岳凌云。
“吃过了?”她问。
“刚吃完。”陈甲木指了指床头柜上空了的餐盘。
岳凌云没说话,走到桌边,放下食盒,却没有打开。她站在那里,背对着陈甲木,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“有事?”陈甲木问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岳凌云忽然说,声音很轻,背对着他,“在地宫,你没提印记的事。”
“没必要。说了对你没好处,对我也没好处。”陈甲木实话实说。
岳凌云转过身,看着他,带着审视:
“你真的有办法……对付这个印记?”
陈甲木摇头:
“现在还没有。但看到了点希望。那地方,能压制它。说明它不是无敌的。只要找到方法,也许能解开,或者屏蔽。”
岳凌云眼神闪烁,手指又无意识地摸向眉心。
“很难。我试过。稍微有点反抗的念头,它就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陈甲木懂了。那印记的反噬肯定很痛苦。
陈甲木看着她:
“一个人难,两个人也许有机会。我需要知道关于这印记,关于尊者,关于往生会更多的事。你知道的,肯定比我多。”
岳凌云沉默。眼神挣扎。
陈甲木却不着急:
“你不信我正常。我们可以慢慢来。先从小的开始。比如,你手里那把能开那扇深棕色木门的黄铜钥匙,是开哪里的?那里面有什么?”
岳凌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:“你打听这个做什么?”
“好奇。那扇门看起来很重要。而且,我觉得那里面的东西,可能和‘镇锁’,和你们的‘研究’有关。多了解点,没坏处。”陈甲木语气随意。
岳凌云盯着他看了很久,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。最终,她移开目光,低声道:
“那是‘旧档室’。存放早期探索记录、失败实验数据、和一些被封存的危险物品的地方。只有尊者和少数几个人有权限进入。钥匙只有一把,在尊者那里。我那天是去取一份旧的勘探报告。”
旧档室。存放失败实验数据和危险物品。包括像残片那样的东西?
“那地方,你能带我进去看看吗?”陈甲木试探。
“不可能。”岳凌云断然拒绝,“没有尊者允许,擅入者死。而且那里有更严密的监控和防护。我劝你别打那里的主意。”
“好吧。”陈甲木耸耸肩,换个话题,“那你对当年制造那块残片的‘早期探索’,知道多少?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?”
岳凌云眼神一暗,声音更低:
“知道得不多。都是禁忌。只知道那是一次重大的失败,损失了很多核心成员和技术资料。活下来的人后来也陆续消失了。尊者不太提那段历史。据说,现在的往生会,是在那次失败的废墟上,由尊者重新整合建立的。”
陈甲木心中一动。尊者重新整合的?她是那次失败的幸存者?还是后来加入的?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
“尊者她到底想做什么?”陈甲木问出最核心的问题,“打开‘镇锁’,获取力量,然后呢?像她说的,带领族群‘跃迁’?往生会那些教义,永恒生命,维度超脱,她真的信?”
岳凌云没有立刻回答,走到窗边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尊者很复杂。”
她接着缓缓说道:
“她相信力量,相信知识,相信进化。但她不信那些空洞的教义。她利用教义凝聚人心,控制信徒,但她自己目标更明确。她要的不是虚无缥缈的‘超脱’,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掌控。对‘镇锁’的掌控,对那股力量的掌控,甚至对更高维度规则的掌控。”
“她觉得现在的世界,人类,包括我们这些觉醒者,都太低级,是‘错误进化’的产物。她认为‘镇锁’背后隐藏着宇宙更本质的规则和力量形态。掌握了它,就能修正错误,塑造新的、更‘完美’的秩序和生命形态。为此,她可以牺牲一切,包括往生会,包括她自己。”
陈甲木听得心中发怵。
尊者的目标,比邪教教义更极端,更理性,也更危险。
一个拥有强大力量、智慧、和疯狂理性的“科学家”兼“独裁者”,想拿整个世界做实验,进行她所谓的“进化”和“修正”。
“她成功过吗?”陈甲木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她在不断尝试。地宫的仪式是一次,对‘钥匙’和‘守山令’的研究是一次,探索遗址也是一次。她有很多秘密计划,有些我知道一点,大部分我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……”
岳凌云转过身,看着陈甲木,眼神凝重:
“你是她目前最看重,也最寄予厚望的‘实验体’和‘钥匙’。她不会轻易毁掉你,但如果你失去价值,或者成为障碍,她会毫不犹豫地清除你,就像清除那块失败的残片一样。”
陈甲木点头。这点他早就清楚。
“所以,如果你想活下去,想摆脱控制,想阻止她,你就必须比她更快,更聪明,更擅长利用规则。”
岳凌云走近几步。
“我帮不了你太多。印记在,我身不由己。但有些信息,我可以告诉你。有些小忙,也许能帮。前提是,你不能害我,也不能暴露我。”
这是岳凌云第一次明确表示可以提供有限的帮助。虽然谨慎,但已经是突破。
“成交。”陈甲木伸出手。
岳凌云看着他的手,犹豫了一下,没有握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小心戒指。它不光是能量源。我能感觉到,它和印记,有某种联系。尊者能通过它,知道你的位置,可能还能感知到你的部分状态。尽量不要在戒指能量活跃时,谈论敏感话题,或者做敏感的事。”
陈甲木心中一凛。果然有监控功能。
“知道了。谢谢提醒。”他收回手。
岳凌云不再多说,提起食盒。
“我走了。你早点休息。这几天安分点,等尊者下一步安排。”
她转身离开,金属门关闭。
房间里恢复寂静。
陈甲木坐在床上,消化着岳凌云的话。
旧档室,早期探索的失败,尊者的真实目的,戒指的监控功能……
线索越来越多,但拼图还远远不全。
他抬起手,看着食指上那枚重新泛起微光的戒指。
戒指另一头连接着的,是那个拥有“千面”、目标疯狂、心思难测的尊者。
而他,这个被困的“钥匙”,要做的,就是在这根危险的钢丝上,跳出自己的舞步。
然后,找准时机,把这根钢丝,连同上面所有的人,一起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