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莲的意识突然剧烈波动起来,她双手抱头,发出无声的尖叫。周围的火焰废墟景象开始扭曲、崩塌。
一股熟悉的、充满贪婪和恶意的暗红光芒,猛地从她眉心迸发出来,瞬间侵染了她的整个意识体!
那双原本充满悲伤的眼睛,瞬间变得一片漆黑,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掠夺的欲望!
“——找到你了……”
“——完美的……容器……”
“——心甘情愿……来吧……”
不再是柔弱的小莲,而是那个在镜中最后出现的、充满恶意的存在!
陈甲木头上的“守神符”瞬间变得滚烫!他闷哼一声,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!
他没有选择立刻切断联系逃跑,而是将全部精神,凝聚成一点,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恶意洪流,发出了自己最强烈的质问,目标直指那恶意核心深处:
“小莲!!这不是你想要的!!告诉我!!你阿爹石镇岳,到底对你做了什么?!那个‘帮你’的方法,到底是什么?!你想永远这样人不人鬼不鬼,被利用,去害人吗?!”
这凝聚了他全部意志炸响在那漆黑的恶意洪流之中!
汹涌的恶意猛地一滞!
那一片漆黑的、属于“小莲”的眼睛深处,极短暂地,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和痛苦!
一个更加微弱、却带着泣血般绝望的意念碎片,强行冲破了恶意的封锁,传递了出来:
“……不……想……”
“……阿爹……用我的魂……练……练……”
“……替……生……术……”
“……要你……心甘……情……愿……”
“……否则……反噬……”
意念到此,戛然而止。
那丝微弱的清明瞬间被更加狂暴的恶意吞噬。漆黑的洪流以更凶猛的气势反扑而来!
但,已经够了!
陈甲木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!
“替生术”!需要“心甘情愿”!
他不再犹豫,立刻切断精神链接,同时默念“回神咒”!
“哇——!”现实中,陈甲木猛地睁开眼睛,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,脸色惨白,浑身被冷汗湿透,印记那里渗出了几缕黑红色的、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血液!
但他眼中,却闪烁着洞悉真相后的冰冷光芒。
“替生术……石镇岳……好狠毒的父亲!”他咬牙切齿,声音嘶哑。
“师弟!你怎么样?”贵五和马化云冲了进来,看到他的样子,大惊失色。
陈甲木摆摆手,强撑着将刚才沟通中得到的信息,特别是“替生术”和“心甘情愿”这两个关键点,说了出来。
贵五倒吸一口凉气:
“替生术?!这是早已失传的、最歹毒的夺舍邪法之一!不是简单的占据身体,而是要用至亲之人的魂魄为引,炼成‘替生蛊’,再寻找到一个命格、体质完全契合,且‘心甘情愿’接纳的‘容器’,让施术者指定之人的意识,逐渐吞噬取代‘容器’的本我,最终实现‘替生’!”
“这过程中,‘容器’会经历无比的痛苦,意识被一点点磨灭,而施术者至亲的魂魄,也会在过程中承受巨大折磨,并彻底失去自我,变成施术者控制的工具!这石镇岳,简直疯了!他这是要把自己女儿最后一点存在,都炼成他达成目的的工具!还要拉上你做祭品!”
马化云听得浑身发冷:
“所以……之前的测试,竹林共鸣是为了看命格体质?镇魔洞取罐是加深你和‘蛊’的联系?用镜子刺激是测试你的承受力和‘蛊’的活跃度?赵大宝的各种试探和搞事,是为了创造压力和环境,逼你不得不依赖或者‘心甘情愿’地寻求罐子的力量?一切的一切,都是为了最后让你‘心甘情愿’地接受‘替生’,好让石镇岳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。”
“很可能是复活他女儿,或者用他女儿来达成别的什么?”
“没错。”陈甲木擦去嘴角的血迹,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他想让我在绝望、无助、或者被小莲的悲惨打动的情况下,‘心甘情愿’地放弃自己,去‘拯救’小莲。而一旦我表露出这种‘意愿’,替生术就会发动,我就完了。小莲……也会彻底变成他掌控下的怪物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他知道你识破了吗?”马化云急道。
“刚才最后那一下,恶意反扑那么厉害,他很可能察觉到我接触到了核心,或者至少知道沟通失败了。”
陈甲木感受到印记波动,“他恐怕……要提前动手了!”
话音刚落,道观外,夜风中,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仿佛能直接敲打在灵魂上的铜铃声。
铃声缥缈,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,由远及近。
与此同时,墙角那个贴着黄符的木箱,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!
箱内传来“咚咚咚”的猛烈撞击声,以及陶罐碎裂般的“咔嚓”轻响!木箱表面的符纸无风自动,瞬间燃烧起来,化为灰烬!
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、阴冷、暴戾的漆黑气息,混合着滔天的怨念与诡异的渴望,猛地冲破木箱的束缚,在房间里弥漫开来!
“不好!他催动‘替生蛊’了!”
贵五大惊,独臂一挥,数张符箓激射而出,试图封住躁动的木箱和压制陈甲木身上的印记。
但符箓还未靠近,就被那股狂暴的阴气撕得粉碎!
屋外,那诡异的铜铃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急,仿佛死神的脚步。
一个沙哑、冰冷、不再掩饰任何情绪的声音,穿透房门,清晰地传了进来:
“时辰已到……陈甲木……该你履行‘缘分’了……”
是石镇岳!
他果然,不再等了!
铜铃声在寂静的山夜里冰冷回荡,如同索命的咒语,每一声都仿佛敲打在陈甲木灵魂最脆弱的地方。
左肩印记传来的已不止是剧痛,更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疯狂抓挠、啃噬,想要破体而出,与门外那铃声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