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甲木不吭声了,把湿漉漉的钞票从裤兜里掏出来,小心翼翼地摊在另一个纸箱上,刚叹上口气。
这时,系统突然发出了警告:
“警告!一队巡逻警员朝此前来!截获到通讯分析,是信城第三人民医院报警,并描述了你的体貌特征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撒丫子继续跑呗?”
“建议宿主首要目标:获取干燥衣物、食物、饮用水,以及少量现金。次要目标:尽快离开信城,前往武当山方向。”
“道理我都懂……”陈甲木有气无力,“可怎么获取?我现在这形象,走大街上就是移动的嫌疑犯。去打工?谁要我?去偷去抢?”
他倒是想过把道袍脱了,只穿病号服,可那蓝白条纹比道袍还显眼。
“不能采取违法手段。”
“基于宿主当前处境,本系统提供以下可行性方案:
方案一,寻找夜间施工工地或24小时营业的店铺,尝试用劳动换取少量报酬或食物。成功率预估:12.4%。
方案二,前往城市公园、桥洞等流浪人员聚集地,获取信息与基础生存物资。成功率预估:31.7%。
方案三,直接前往信城火车站或汽车站,利用夜间人流混杂,尝试混上去往武当山方向城市的交通工具。成功率预估:8.9%,被识破并移交警方概率:65.3%。”
陈甲木听着这一串成功率感人的方案,只觉得前途更加黑暗。
“就没有成功率超过50%的方案吗?”
“有。”
“方案四:主动返回信城第三人民医院,接受治疗。成功率:100%。后续任务中断概率:99.9%。”
陈甲木:“……当我没问。”
返回医院?那他这重生不就白费了?而且,系统能量只够再读档一次,下次再失败就真完了。
“去流浪人员聚集地吧。”陈甲木咬了咬牙,选了成功率最高的方案二。
至少先弄点吃的,把湿衣服想想办法。
他记得之前被系统带着在城市里乱转时,好像路过一个桥洞,
“方案确认。正在根据记忆地图规划最优路径,规避已知监控点及巡逻高频区域。”
系统的声音似乎认真了一点。
“路径已标注。请宿主注意,接近流浪人员聚集地时,避免冲突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甲木点点头,打起精神,按照脑中新出现的光标指引,钻进更偏僻的小路。
二十多分钟后,他来到了浉河下游的一座老桥下。
这里远离主干道,灯光昏暗,河水哗哗作响,掩盖了许多声音。
桥洞下果然有一些杂乱堆放的纸箱、破旧被褥,甚至还有两个歪歪斜斜的小帐篷,但此刻静悄悄的,似乎里面的人已经睡了,或者根本没人在。
陈甲木小心翼翼地靠近,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观察。
他在一堆废弃纸箱旁,发现了一个破旧的、掉了漆的搪瓷缸,里面居然有半缸清水,旁边还有个塑料袋,装着半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点咸菜。
饥饿感瞬间压倒了一切。陈甲木咽了口唾沫,看向那馒头和咸菜。
拿?这不问自取……
“检测到无主且被遗弃可能性较高的食物及饮用水。”
“基于宿主紧需求,获取该物品不违反核心协议。但建议留下等价物品或进行简单劳动作为交换。”
等价物品?陈甲木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三十几块湿钱和内裤……
哦,还有身上这套道袍和病号服。
道袍是网上买的便宜货,病号服是医院的……
好像都不太适合拿来“换”。
劳动?他看着周围,桥洞下垃圾不少。
他想了想,忍着饥饿,先没动那馒头和咸菜,而是轻手轻脚地将附近散落的空瓶子、废纸捡到一起,用旁边一个破蛇皮袋装好,又找了根树枝,将一些明显的垃圾拨拢到角落。
动作很轻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做完这些,他已经饿得眼前有点发花,身上那点热气也快耗尽了。
他走到那搪瓷缸和塑料袋旁,对着黑暗的桥洞深处,低声说了句:
“对不起,借点吃的,我帮你们收拾了一下,谢谢。”
然后,他再也忍不住,抓起那半个硬馒头,就着那点咸菜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馒头很硬,咸菜很咸,但此刻对他来说简直是美味。
他又小心地捧起搪瓷缸,喝了几大口水。冷水下肚,激得他一哆嗦,但总算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胃里的灼烧感。
半个硬馒头和一点咸菜根本吃不饱,但至少没那么心慌了。
陈甲木舔了舔嘴角的馒头渣,开始发愁湿衣服的问题。夜里越来越凉,这么穿着肯定不行。
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冒险去附近居民楼偷两件晾在外面的衣服,这个念头刚起就被系统警告了。
忽然,桥洞深处的一个帐篷里,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接着,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:
“小子,馒头好吃吗?”
陈甲木吓了一跳,猛地转身,手已经下意识地摆出了半个防御姿势。
只见那个看起来最破旧的帐篷帘子被掀开,一个穿着看不出原本颜色、满是补丁的棉袄,头发胡子乱糟糟纠缠在一起的老头,佝偻着身子钻了出来。
老头眼睛很小,但在黑暗中似乎有点亮光,正上下打量着陈甲木,尤其是他身上的湿道袍和里面的条纹衣服。
“老……老伯,”陈甲木心里打鼓,放下手,尽量让语气显得恭敬。
“对不起,我实在太饿了,吃了您的东西。我……我帮您收拾了那边……”他指了指那袋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