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过去。但他有现在。他有艾莉卡，有“蹒跚巨兽”，有一路走来的生死与共。这些不是被设计出来的，是他自己挣来的。
“‘摇篮’在哪里？”林默直接问道，“怎样才能找到‘守夜人’最后的遗产？”
宋易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从怀里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小小的、金属质地的圆形徽章，上面刻着被圆圈禁锢的三角形图案——与“守夜人”的标志如出一辙，但更加精致，边缘有细密的纹路。
“这是‘摇篮’的钥匙。”宋易将徽章递给林默，“‘摇篮’不在任何地图上。它在大陆最西端的地下深处，被群山和海洋环绕。只有持有这枚钥匙、并且拥有‘源质’共鸣能力的人，才能找到入口。”
“那里有‘逆熵引擎’的完整蓝图，有‘守夜人’积累的所有的知识，也有……关于‘观测者’的更多真相。”
林默接过徽章，金属触感冰凉，入手却有一种奇异的温热——那是“源质”能量的微弱共鸣。
“我要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宋易点头，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，“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。”
“不。”林默摇头，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宋易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那笑容里有释然，有欣慰，也有一种老人看着晚辈终于长大的感慨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很好。”
他的目光开始涣散，身体微微摇晃。艾莉卡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您……”艾莉卡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我没事。”宋易摆手，“只是……太累了。等了这么多年，终于可以把担子交出去了。”
他看着林默，嘴唇翕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：“保重。”
然后，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。不是死亡，只是睡着了。一个迟到了几十年的、不再需要守望的安眠。
艾莉卡扶着他靠在操作台边，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老人身上。
林默站在一旁，手心里攥着那枚小小的金属徽章，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温度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去‘摇篮’。”
艾莉卡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宋易，默默跟上了林默的脚步。
身后，主控室的应急灯依旧闪烁着昏黄的光芒，照亮了那个老人枯瘦的身影，也照亮了一代“守夜人”最后的守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