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蹒跚巨兽”在远离虫群活动区的苍白荒原上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背风处停下。车身上遍布着能量灼烧的焦痕和撞击的凹坑，主动防御系统的一个发射器彻底损坏，引擎声音也带着不祥的杂音。艾莉卡立刻开始着手进行紧急检修，她的机械臂在破损处灵活地移动，更换零件，焊接裂缝，动作迅捷而专注。
林默则瘫坐在副驾驶位上，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几乎耗尽。过度使用力量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涌来，不仅是身体的虚弱，更有一种精神上的枯竭感，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空。更糟糕的是，“铸造之主”那冰冷宏大的意念冲击，在他脑海中留下了难以消散的回响，如同冰冷的金属楔子钉入了思维，带来持续的钝痛和一种被“标记”了的不安感。
他灌下几支高浓度的营养液和镇静剂，强迫自己进入浅层的冥想状态，试图梳理体内混乱的能量流，抚平精神上的创伤。那脆弱的“源质”与“虚烬”平衡，在刚才的极限压榨下变得越发岌岌可危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
几小时后，艾莉卡完成了初步的修复。“巨兽”恢复了基本行动能力，但整体状态下滑严重，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大修。林默也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力，但脸色依旧苍白。
两人坐在车内，气氛凝重。车载屏幕上，代表着“碎片7”谐振信号的箭头，依旧固执地指向西北方，指向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个死亡区域。
“信号源……就在那座建筑里，或者地下深处。”艾莉卡打破了沉默，声音干涩，“‘北极星’前哨站，恐怕已经被虫群吞噬、改造成了那个样子。碎片7指引的，不是什么避难所或遗产库，而是一个……虫巢的核心。”
林默沉默着。这个结论几乎可以确定。虫群对“北极星”的改造是如此彻底，以至于“碎片7”这个旧时代的遗物，其信号最终指向了虫群的心脏地带。这无异于让他们去闯龙潭虎穴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艾莉卡看向林默，“继续任务，进入虫巢深处寻找可能存在的‘守夜人遗产’？还是放弃，带着现有情报返回‘观星站’或寻找其他‘自由之声’的据点？”
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。继续前进，成功率微乎其微，几乎是送死。但“守夜人协议”的碎片和可能存在的遗产，关系到对抗“虚烬”、“观测者”乃至“铸造之主”的希望，其价值无法估量。雷克斯提到过，完整的协议可能包含逆转“归零”的理论方法。
而放弃，虽然理智，却可能意味着永远失去一个关键的机会。虫群在扩张，“铸造之主”的威胁日益迫近，他们需要力量，需要知识，需要任何可能的突破口。
林默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背上那黯淡的紫色印记上。在虫巢中，他清晰地感受到了“源质”力量的共鸣。那里面，或许不仅仅有“守夜人”的遗产，还有与他自身力量同源的、更强大的“源质”存在？如果能得到它，或许能彻底稳固甚至提升他的力量，对抗未来的威胁。
风险与收益，都高得吓人。
“我们不能硬闯。”林默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，“那座建筑的防御机制和内部构造我们见识过了，正面突破或潜入，以我们现在的状态，十死无生。”
艾莉卡点点头，这也是显而易见的。
“但是，”林默话锋一转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，“‘铸造之主’注意到了我，把我标记为‘异常’。它想‘研究’或‘清除’我。这或许……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故意暴露，引蛇出洞？或者制造混乱？”艾莉卡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