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他的意念，体内脆弱的能量平衡开始被引导。秩序源质——温暖、有序、稳定的力量——如溪流般从核心流出，通过神经耦合器注入中继系统。
嗡……
中继系统启动。1号和6号单元开始旋转，发出低沉共鸣。相位接口装置的黑色晶体表面浮现复杂蓝色光纹。
通过“巨兽”车顶的增幅天线，一股无形但强大的秩序能量被释放出去，以控制站为中心，向四周扩散。
屏幕上，代表区域空间稳定性的指数开始缓慢上升：32.1%...32.3%...32.7%...
同时，虚烬浓度指数开始下降：7.8...7.7...7.6...
“效果出现了，”艾莉卡盯着数据，“很微弱，但趋势正确。保持这个输出功率。”
林默维持着能量的稳定输出。这对他是一种全新体验——不是战斗时的爆发，而是持续、平稳、精细的控制。他必须时刻注意体内两种能量的平衡，不能让秩序源质输出过多导致虚烬能量反噬，也不能让输出波动太大被观测者标记为“异常”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一小时，两小时，三小时……
居住区的变化肉眼难察，但仪器记录了微小的改变：一些空间扭曲区域开始“舒展”，悬浮的建筑碎片微微下降几厘米，地面上灰色粉末区域颜色似乎深了一点点。
傍晚时分，艾莉卡给林默注射了营养剂和水分，让他短暂休息十分钟。
“进展比预期慢，”艾莉卡分析数据，“按这个速度，要明显逆转裁剪进程需要至少两周。但好消息是，观测者网络没有异常反应——能量波动完全在‘自然波动阈值’内。”
林默喝水，感到精神疲惫远胜身体。“缓慢是好事，缓慢意味着安全。我们有的是时间——只要不被发现。”
夜幕降临，这片停滞地带的夜晚更加诡异。没有星光，没有月光，只有一片深沉的、几乎实质化的黑暗。便携稳定发生器的淡蓝色力场成了唯一光源，在无边黑暗中如同微弱的孤岛。
林默继续维持能量输出。夜晚，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——也许是黑暗降低了视觉干扰，也许是这个时间段相位结构本身会有周期性波动。
他“感觉”到了更多东西。
这片区域之所以裁剪进程“停滞”，不仅仅是因为北极星站的残余影响。在这片土地下方，有什么东西在“抵抗”。
不是有意识的抵抗，而是一种本能的、如同植物向光性般的“生存反应”。林默能感觉到，在居住区的地下深处，埋藏着某个旧时代的设施——也许是一个地下避难所，也许是一个研究站。那个设施本身具备微弱的相位稳定功能，虽然不足以阻止裁剪，但却在无意中拖慢了进程。
更令人惊讶的是，设施里似乎还有……生命反应？
极其微弱，几乎无法察觉，但确实是生命——不是变异生物那种混乱的生命力，而是有序的、脆弱的、属于人类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