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蹒跚巨兽”在苍白荒原上艰难行进，轮胎碾过灰白色的尘土，留下深深的辙痕。车内的辐射警报已经不再尖锐鸣叫，而是变成了持续的低鸣——这里的辐射水平高到了连警报器都“麻木”的程度。
艾莉卡不得不启动了车内备用的铅板屏蔽层，机械臂快速操作着控制面板：“辐射指数是正常废土的五十倍以上，而且还在缓慢爬升。这种环境，即使是变异的沙鼠也活不下来。”
林默透过车窗望着外面死寂的世界。他的感知在这里变得异常敏锐，却又受到某种干扰。那种无处不在的“虚烬”低语在这片区域变得微弱而扭曲，像是隔着厚重的玻璃听到的回声。与之相对的，另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、却又不完全属于“米拉克虫群”的能量残留，如同幽灵般萦绕在空气中。
“这里不只有辐射，”林默闭上眼睛，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，“有什么东西......改变了这片土地的‘本质’。不是单纯的污染，更像是......某种‘格式化’。”
艾莉卡调出“碎片7”信号的实时分析图。代表信号的紫色光点在前方约三十公里处稳定闪烁着，但周围被大片的干扰波纹包围。“信号源就在前面，但干扰极强。更奇怪的是，这种干扰模式——它不是随机的噪音，而是一种有规律的、脉冲式的屏障。”
“人工的？”林默睁开眼。
“至少是智能生成的。”艾莉卡敲击键盘，试图解析干扰模式，“每隔十七秒一次全频段压制，持续三秒，然后开放部分频段。这像是在......筛选信号？只允许特定频率通过？”
这个发现让两人都警惕起来。如果“北极星”前哨站仍然活跃，或者说被某种东西控制着，那他们将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废墟。
“巨兽”继续前行。两小时后，地形开始发生变化。灰白色的平坦荒原逐渐出现起伏，一些扭曲的、仿佛融化后又凝固的金属结构从地面探出，像是巨兽的骸骨。这些金属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银灰色，表面异常光滑，没有锈迹，与废土上常见的锈蚀残骸截然不同。
艾莉卡停下车，小心翼翼地用机械臂取下一小块样本进行分析。“合金成分很复杂，含有大量我无法识别的元素同位素。最奇怪的是它的原子排列——极度有序，几乎完美，这需要极其精密的制造工艺和巨大的能量。”
“不是旧时代的产物？”林默问。
“至少不是公开记录中的任何已知合金。”艾莉卡的语气中带着困惑，“而且，它似乎能主动吸收环境辐射，转化为某种......稳定态？怪不得这里的辐射这么高，却看不到常见的衰变现象。”
他们继续前进，金属残骸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集。最终，在绕过一座由这种奇异金属构成的、如同抽象雕塑般的山丘后，他们看到了目的地。
那是一座宏伟而诡异的建筑群——或者说，曾经是建筑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