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,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旱烟的呛人气味。
土炕上,三叔张程武拄着矮桌,正叼着旱烟枪,眼中满是怨毒,龇牙咧嘴的说道。
“张年这个小兔崽子,今天下手还挺狠的嘛。”
“刚才你看见没。”
“老四平时在村里多横的一个人。”
“今天被这小子按在椅子上抽大嘴巴子,被打得四仰八叉的。”
“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……
“能没看见吗。”
一旁的二婶,这会也有些愤愤不平:
“真是见了鬼了。”
“平时这小畜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,老实得像头牛。”
“谁能想到这小子骨子里这么狠。”
“今天就跟吃了枪药一样,连老爷子都不放在眼里,指着老爷子的鼻子就敢骂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老四挨这顿打也是活该。”
“平时他仗着老爷子偏心,在家里耀武扬威的,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。”
“你说说,老爷子这心都偏到咯肢窝里去了。”
“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,好用的,哪次不是先进了老四家的口袋?”
“现在张年弄来个进城当工人的名额,老爷子还是想都不想,就打算直接塞给老四。”
“凭什么啊。”
“咱们家大强也是他亲孙子,怎么就不见他替咱们大强争取争取。”
……
“行了行了。”
张程武听着这婆娘越嚷嚷声越大。
他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,摆了摆手打断了二婶。
“你小声点。”
“这要是等一下给老四他们听见了,传到老爷子耳朵里,还得了?”
“你这破嘴,就不能把点门。”
二婶被呵斥了一句,心里更是不爽。
但张程武却没管她高不高兴,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。
想到什么,兴奋的说到:
“再说了。”
“你在这里瞎着急什么。”
“关于张年手里纺织厂的工作指标。”
“咱家,又不是完全没机会。”
听到这话。
二婶先是愣了一下。
随后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男人,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机会?”
“什么机会。”
“你说的倒是轻巧,上嘴唇碰下嘴唇,工作就掉你头上了?”
“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局势。”
“老爷子铁了心要把名额给老四。”
“照今天这么个闹法,张年这小畜生虽然硬气了一回。”
“但胳膊拧不过大腿,老爷子总有办法治他。”
“等最后张年服了软,纺织厂的工作还得是老四的。”
“你觉得老四这贪得无厌的狗东西,能把到嘴的肥肉让给你?”
“你就在这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。”
二婶越说火气越大,声音再次拔高了八度。
张程武见状,吓了一跳。
他连忙从炕上站了起来,快步走到二婶跟前,示意她小声点。
“你瞎嚷嚷什么。”
“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。”
二婶看着张程武这副做贼心虚,怕事窝囊的模样。
心里的火气下全冒了出来。
她一把拍开张程武伸过来的手。
“被听见了又怎么的。”
“老娘还怕他们不成。”
“老娘跟了你这个没用的废物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。”
“平时在家里连个屁都不敢放。”
“眼睁睁的看着,什么好东西都被老四家给抢了去。”
“现在好了。”
“连张年这没爹没娘的狗崽子,都敢在堂屋里掀桌子甩脸色了。”
“看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