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好的年代,遍地都是机会。
保住了这份城里工作,有了城市户口,端上了铁饭碗,他就能彻底跳出这个泥潭。
重活一世,还是得好好活一回。
活出个人样来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老张家东厢房的一间屋子里。
这里的环境跟张年的破柴房比起来,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靠墙的位置垒着一个宽大的土炕,炕洞里烧着柴火,整个屋子暖烘烘的。
“哎哟。”
“疼,你轻点啊。”
此时。
四叔张程文正趴在热乎的土炕上,把脸埋在枕头里,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。
整个人痛得直抽抽。
双手死死抓着炕沿,双腿在炕上不自觉的乱蹬。
此时的他,模样可以说是惨不忍睹。
脸颊两边肿得像发面馒头,原本就有点三角眼的眼睛,现在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,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。
更惨的是他的头皮,被张年硬生生揪下来一小撮头发,头皮现在红肿一片,碰一下都疼得钻心。
他是做梦也没想到。
张年这个平时唯唯诺诺,连杀只鸡都不敢看的废物。
今天竟然跟中邪发疯一样。
不仅敢顶撞老爷子,还把他这个当叔叔的往死里打,冷不丁挨了这么一顿毒打,他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。
“别鬼嚎了。”
“我这还没怎么用力呢。”
四婶黄文丽站在炕边,没好气的骂了一句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小黑碗,碗里是用捣碎的草药,和着一点烧酒调成的药糊糊。
看着张程文的这副惨状,她也是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。
刚才在堂屋里,她也被张年这一脚踹得不轻,现在肚子还隐隐作痛。
但看着自家男人这副鼻青脸肿的德行,她也只能忍着痛先伺候着,用手指抠了一坨黏糊糊的草药。
然后小心翼翼,把草药轻轻敷到了张程文的背上。
“嘶……你慢点。”
张程文倒吸着凉气,还不忘了怒骂张年。
“这小畜生,实在是太过分了。”
“就是。”
黄文丽越想越气。
手下的动作,也不自觉的重了几分,嘴上还在不停的抱怨着:
“下手竟然这么狠。这简直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啊。”
“他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,像个软脚虾一样。没想到骨子里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。”
“咱爸平时供他吃供他喝,让他干点活怎么了?”
“现在倒好,不就是让他把这个工作名额让出来给你吗。”
“这也是为了他好,他这种土包子进城能干明白什么。”
“他不领情就算了,还敢动手打长辈。”
黄文丽喋喋不休的咒骂着,完全忘记了平时是谁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。
在她扭曲的价值观里,张年的一切就该是他们四房的。
只是当牛做马,远远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