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鹰峡的河水在冰层下缓缓流淌,两岸的雪越积越厚。停战还有三个月。春天来时,这里将再次变成战场。
魔族的大营安静地卧在北岸五十里外的山谷中,每日清晨的号角声准时响起,训练的口号声在山间回荡。士兵们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,伤兵营里的床位也一天天空了出来。
维苏威每天站在高处,望着南方那片被仙力光芒笼罩的峡谷,暗红色的眼睛中燃烧着不甘。但他没有再下令进攻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时候。
大卫回到圣城的那天,下着细雨。他没有穿铠甲,没有骑马,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袍,徒步从南城门走进来。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,有人认出了他,低声议论。
“那是大卫将军?”
“是他!守雄鹰岭的那个!”
“他不是被魔族抓了吗?怎么回来了?”
“圣城赎回来的吧……”
大卫没有理会那些目光,径直走向光明神殿。他的脚步很稳,腰杆笔直,仿佛不是从敌营归来,而是从战场上凯旋。
神殿门口,梅丽珊卓亲自迎了出来。“将军,辛苦了。”她看着大卫消瘦的脸庞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。
大卫微微躬身:“大祭司,城没守住,我不配称将军。”
“城守了二十二个月,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。”梅丽珊卓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进来说。”
议事大厅中,大卫将雄鹰岭的最后一战详细地讲述了一遍。从木栅栏被烧,到栈道被炸,从城墙上的死守,到内城的巷战,从被俘,到牢中的日子。他的声音平静,没有煽情,没有抱怨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“大祭司,”大卫站在议事厅中,声音沉稳,“从雄鹰岭失守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半年多。苍鹰峡挡住了魔族,停战协议也签了。但这半年,我们都做了哪些准备?”
梅丽珊卓点了点头。“圣城的城墙加固了三层,弩炮增加了两百台,内陆的援军陆续到了一万人。粮草囤了够吃两年的量。”
“不够。”大卫说,“仙族能帮我们多久?太渊长老的孙子死在战场上,他不会轻易撤兵。但仙族不是来替人族打仗的,他们只是来讨个说法。说法讨完了,他们就会走。到时候,魔族再来,我们怎么办?”
大厅中安静了片刻。
“将军有什么建议?”梅丽珊卓问。
大卫沉默了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,递到梅丽珊卓面前。“这是贤者大人托‘暗鸦’送来的。”
梅丽珊卓接过信,展开。信纸上是艾琳娜清秀的字迹,写得密密麻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