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夜城朝堂上,关于赎回大卫的争论同样激烈。气氛如弓弦紧绷。魔皇高坐王座,猩红色的眸子半睁半闭,手指轻叩扶手。群臣分立两侧,交头接耳。
一个身披重甲的大臣大步出列,甲叶哗啦作响,声如洪钟:“陛下,不能放!大卫杀了我们近四万人,放他回去,等于放虎归山!”
“不放?”另一个大臣反驳,“留着大卫,每日要人看守、供他吃喝,又换不来一粒粮食。杀了他,不过泄一时之愤,那四万将士也活不过来。不如换些金币,补充军饷,也算物尽其用。况且前线将士的抚恤还等着这笔钱呢。”
“一百万金币算什么实惠?他们拿不出来!就算把圣城的教堂拆了卖了,也凑不齐这个数,到头来还是一场空!”
“拿不出来就让他们拿别的。”另一个大臣接口道,“边境争议的那几座山头,他们一直说是他们的,咱们说是咱们的,打了这么多年也没分出胜负。趁这个机会划过来,不费一兵一卒。至于粮食矿藏,大概率他们不会给,给了也是资敌,咱们也别指望。但边境的地,总不会跑。”
魔皇莫德雷德坐在王座上,猩红色的眸子扫过争论不休的大臣们,一言不发。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一下,又一下。
“陛下,”阿兹瑞尔终于开口,苍老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哗,“老臣以为,此事不急。大卫关着,人族就放不下。放不放,什么时候放,主动权在我们手里。”
魔皇看了他一眼。“继续说。”
“前线的战报老臣都看了。雄鹰岭虽然打下来了,但大王子殿下的伤亡也不小。赤血骑兵打光了,布兰迪的军队折损过半,全军士气低迷。苍鹰峡又僵持了两个月,桥没架起来一丈。与其硬耗,不如休整。”阿兹瑞尔顿了顿,“放了大卫,换一个休整的时间,不亏。”
魔皇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阿兹瑞尔说得对。雄鹰岭一战,魔族虽然赢了,但赢得很惨。近四万人埋骨山脊,补充过一次兵,现余不足三万。卡修斯坐轮椅的伤还没好,布兰迪的旗号都换了三面,贝鹿的荆棘军团折损过半,其子道格在攻城时肩胛中箭坠崖,至今左臂不能用力,却也立下了汗马功劳。士兵们太累了,需要时间恢复。
魔皇心中盘算:此番休整,正好论功行赏。卡修斯、布兰迪、贝鹿、科恩、西格里斯、瓦尔德、阿罗——还有那些在雄鹰岭血战中的有功之臣,都该得到封赏。道格虽非主将,但身先士卒,也该提拔。金币、土地、爵位,给出去,才能让活着的人继续卖命。还有皇族世代守护的血脉淬炼池——那是魔族最古老的秘境,每十年才开启一次,只有皇族核心成员才有资格进入。若能破例为有功之臣开放一次,让他们洗涤血脉、淬炼魔气,远比金银更能收买人心。只是此事需慎重,得先与阿兹瑞尔商议。
“传令,”魔皇终于开口,“前线暂停进攻,就地休整。至于大卫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等梅丽珊卓的人来了再说。”
九月初,苍鹰峡的树叶开始泛黄。安塞姆再次抵达暗夜城。这一次,他没有带金币,只带了一份梅丽珊卓的亲笔信。信上写道:“圣城愿付五十万金币赎回大卫将军,并提议停战至明年春天。双方以苍鹰峡为界,各自退兵,停战期间互不主动进攻。各自的防御工事,不在停战之列。恳请魔皇陛下放归大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