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琳娜攥着铜章,手心里全是汗。不是怕,是急。她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眉心那道灼热的金色印记。贤者的力量,不用于战斗,不用于杀敌,却能在黑暗中感知光明。
她试着将感知向雄鹰岭的方向延展,模糊地“看到”了城墙上的守军:有人在修补缺口,有人在抬伤员,有人靠着垛口打盹,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干粮。她“看到”了东卫城废墟中那些新来的民兵,没有铠甲,只有皮袄;没有长矛,只有猎弓。他们蹲在残垣断壁后面,有人瑟瑟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怕。但没有人后退。
感知继续延展。她“看到”了圣城的方向,那道金色的光芒虽然暗淡,却依然没有熄灭。梅丽珊卓在圣殿中祈祷,周围站着一圈高阶祭司,他们手中的圣光符文石正在被一一灌注能量。圣城的防线还没有完工,但已经能看到雏形。
艾琳娜将铜章按在眉心,金色的贤者印记骤然发亮。无形的感知之力从她体内涌出,如同千百根看不见的丝线,向雄鹰岭的方向延展、交织,织成一张笼罩战场的天网。她不能直接参战,但她能“看到”——魔族的薄弱之处、补给线的空隙、守军的极限。这些“看到”的东西,通过灰鸽的口变成了一条条情报:明天魔族会从东侧佯攻,主攻方向是西卫城;后天会有粮草队从北面绕道,可以派人接应;守军的弩箭不多了,但可以用滚石代替。
大卫按她的情报调整防线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。魔族的进攻一次次被化解,守军的伤亡一次次降低。有人开始议论:“贤者大人在关注我们。”守军撑到今天,不全是运气。
艾琳娜站在营帐角落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闪而逝。“再撑一个月。”她声音沙哑却坚定。
她并非毫无长进。从五岁觉醒时强作镇定的早慧孩童,到如今十七岁能将感知之力覆盖整座战场的贤者,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跪在祭坛前哭泣的小姑娘。这些年,她学会了看穿伪装、学会了隐忍等待、学会了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,将自己的力量化作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,系在每一个需要的人身上。她不再只是预言的旁观者,而是战局中一双沉默却无法替代的眼睛。这才是贤者该做的事。不是躲在神殿里等预言应验,而是在黑暗中为所有人守住最后那一点光。
“艾拉。”身后传来莉莉丝的声音。艾琳娜迅速将铜章塞进袖中,转过身。“殿下。”
莉莉丝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。“喝点汤,天冷。”
艾琳娜接过汤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汤很热,烫得她眼眶发酸。
“艾拉。”莉莉丝看着她,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“没有。”艾琳娜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在想……这场仗什么时候能结束。”
莉莉丝沉默了片刻。“快了。”她说,“不管胜负,都快了。”她没有再问,转身走进了伤兵营。
艾琳娜站在原地,看着莉莉丝的背影消失在营帐间,汤碗的温度从指尖一点点散去,就像她此刻的心,一半烫着,一半凉着。守护人族是她的使命,可她也骗了一个信任她的女孩。对错早已分不清,她没有别的路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