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,东侧山林,科尔的大营。兽王雷恩的最新密信送到了科尔手中,信上只有一行字:“魔族粮草续上,人族援军亦至。不必硬拼,拖住即可。春夏之交,自有转机。”
科尔将密信烧掉,对身边的副将说:“传令下去,狼骑兵就地牵制,不必主动进攻。蛇族继续袭扰,别让魔族补给线安生。”
副将犹豫:“大王不是让我们在侧翼牵制吗?咱们就这么干看着?”
“牵制不等于送死。”科尔冷冷地说,“硬碰硬我们吃亏,等他们打得精疲力竭,才是我们说话的时候。”
阴无咎的蛇族没有闲着。他们依然潜伏在魔族补给线附近,每隔几天便袭杀一队斥候,或截获几车粮草。维苏威不堪其扰,派西格里斯带精锐进山清剿。双方在山林中周旋了半个月,互有伤亡,谁也没占到便宜。
西格里斯回到大营,披风上沾满了兽族的血,“殿下,阴无咎那条蛇太滑了,抓不住。”
维苏威没有责怪他。“不用管了,让他们在外面游荡,只要不挡住主攻方向就行。”他转过身,眼睛盯着沙盘上那座已经被围攻21个月的雄鹰岭。五月之前必须拿下雄鹰岭,否则等到夏天,人族的援军会越来越多,而魔族的士气会越来越低。
营帐外,暮色四合。雄鹰岭的城墙上,灯火次第亮起,像一串微弱的星星,在黑暗中倔强地闪烁着。
雄鹰岭的攻防进入冲刺阶段。维苏威将分散的兵力重新集结,准备正面强攻。此前因兽族袭扰补给线,他不得不分兵防御,攻势一再放缓;如今西境粮草到位,兽族的骚扰也暂时被压制,他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。人族的五千援军虽然抵达,但多是新兵,尚未与老卒完成磨合换防,东卫城废墟的防线仍有破绽。若等他们稳住阵脚,雄鹰岭只会更难啃。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——新兵未稳,粮草已至。
“传令下去,十天后,总攻。”他在军事会议上宣布,“不管死多少人,必须拿下。”
莉莉丝沉默地听着。她知道哥哥已下定决心,说什么都没用。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手绘的地图。东卫城的木栅栏烧了,但栈道还在。如果能在总攻时切断栈道,主城和西卫城之间的联系就会中断,守军各自为战,防线就会崩溃。她未开口,只等哥哥自己想到。
当天夜里,莉莉丝将一张标注了栈道位置的地图“不小心”留在了维苏威的沙盘上。地图上,她用红笔圈出了东卫城与主城之间的那段栈道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“栈道若断,东西不能相顾。”
维苏威回到营帐时,看到了那张地图,看后放在烛火上烧掉了。次日会议,他下令“总攻时,派一队人从东侧攀上栈道,炸断它。主城和西卫城分开打。”众将心知此计出自暗使,无人追问。
四月中旬,艾琳娜每天都会站在营帐外,望着南方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。那是圣城的方向,是她的家,是她回不去的家。灰鸽又来了两次,每次都带来新的消息:圣城的防线在加固,内陆的援军还在集结,梅丽珊卓请她再撑一撑。
“还要多久?”艾琳娜问。
“大祭司说,至少到五月。”灰鸽的声音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