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。
整个客厅干干净净,家具都在,但那种干净让人不舒服——像样板间,像从来没有人住过。
李奶奶?姜泠又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嘶嘶嘶——阴蛇从她肩上探出头,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,蛇信对着茶几上那杯水疯狂吞吐。
姜泠走过去,低头看那杯水。
水面上的灰不是灰。
是鳞。
极细极小的黑色鳞片,浮在水面上,密密麻麻。
姜泠的手指碰了一下杯壁。
杯子是温的。
她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
客厅通往卧室的门也虚掩着。她走过去推开门——
卧室的床上,躺着一个人。
老太太侧身蜷缩在被子里,姿势像在睡觉。
但她的眼睛睁着。
直直地盯着天花板。
姜泠走过去,蹲下身。
老太太的皮肤是灰白色的,嘴唇发紫,手指蜷曲,指甲缝里嵌着细小的黑色鳞片。
和赵敏手腕上蛇牙印渗出的绿光不同,老太太身上没有绿光,只有一层极薄的、像霜一样的阴气覆在皮肤表面。
她还活着。呼吸极浅极慢,像冬眠的蛇。
姜君跳上床,鼻子凑近老太太的脸闻了闻。
不是睡着了。
我知道。
那是什么?
等
“汪?”
什么话?什么叫被“等”了?
姜泠站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窗户。
窗户关着,但窗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,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字的痕迹——
。
和昨晚满月阁窗户上出现的那个字一模一样。
地底那东西的气息渗上来之后,这条巷子里的人不是被蛇咬就是被了。
姜泠走出卧室,被咬的像赵敏,还能跑还能叫。被的像李奶奶——身体还在,意识已经被拖进去了。
嘶嘶嘶嘶——阴蛇整个身子都绷紧了。
它的意思是——这条巷子里还有多少个李奶奶?
姜泠没回答。
她走出老楼,站在巷子里,举着巡查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。
巡查符的光在整条巷子里几乎没有亮起来。
她走到巷子另一头,一共看了六栋老楼。敲了十二扇门,开了七扇。
其中五户——
有人着。
都是同一个状态:睁着眼,蜷缩着,皮肤灰白,指甲缝嵌着鳞片,呼吸极浅,身体温热但意识全无。
窗玻璃上,每一户都有一层雾气,雾气里写着一个字。
五户人,五个。
汪汪汪汪汪汪!
姜君终于绷不住了,在巷子里来回踱步,尾巴炸成鸡毛掸子。
它在!它把这些人全了!
冷静。姜泠把巡查符收起来。
我冷静个屁!五户人!五户人被它了!姜老爷子的阵法到底能撑多久?!
相比炸毛的姜君小狗,阴蛇就淡定的多。
它稳稳地盘在姜泠的手腕上,一双竖瞳默默观察着,目中毫无波澜,甚至有些冰冷。
这和它有什么关系呢,就算魔都这座城塌了也和它无关,它的目标只有姜泠一个人。
只要姜泠没事,这些人,爱死就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