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东西醒了,蛇群在逃,它明明可以趁势冲上来,但它没有。
为什么?
大概是它不能。
姜泠走到柜台后面,拉开抽屉,把包着蛇骨鞭和唢呐的黑布取出来。
镇封符还在,但符纸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。
不是不想出来。她把黑布包放在柜台上,是出不来。有什么东西挡着。
挡着?
满月阁的阵法。
姜泠抬头,目光扫过店里的角落。
红木柜台、符纸货架、墙上的八卦镜、门框上的铜铃、地砖的纹路——这些东西摆在这里不是装饰。
每一件都是阵眼。
老爷子布的阵。
满月阁的阵法,不挡人,不挡鬼,原来挡的是地底下的东西。
所以爷爷当初把店开在这里,不是随便选的位置。姜泠自言自语,他是在镇。
也怪不得老祖不让她去蛇族,让她先来满月阁。
这两个老狐狸…
姜泠眯起眼睛。
镇什么?
她不知道。老爷子从来没说过。
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那个地底的东西醒了,阵法还在,它暂时出不来。
但阵法在老化,挡不了多久。
汪汪。
那你的印记呢?
姜君凑过来,鼻子闻了闻她缩在袖子里的左手。
汪汪汪。
它在看我们。
姜泠没说话。
姜君说的没错——印记亮起来的时候,那只眼睛的瞳孔在转动。它在透过她的手心看外面。
这不是单向的标记。
是双向的窗。
对方能看进来——那她能不能看出去?
姜泠坐在柜台后面,把左手摊开。
眼睛印记安安静静地趴在手心,不发光,不转动,像是一个普通的纹身。
但如果它真的是双向的……
她右手掐诀,因果丝从指尖抽出一根最细的银线,小心翼翼地搭在眼睛印记上。
银线接触到印记的一瞬间——
手心里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姜泠的视野炸开。
她看见了——
黑暗。
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不是夜晚的黑暗,不是地底的黑暗——是那种纯粹的、什么都没有的、连光都无法存在的黑暗。
然后黑暗里有声音。
很轻。很远。像是从极深极深的地方传来。
……泠……
有人在叫她的名字。
……回来……
不是男人,不是女人。是那种分不清性别的、像风又像水的声音。
……回来……你答应过……
姜泠的脊背窜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她猛地扯断因果丝——
视野恢复。
满月阁。柜台。姜君蹲在面前,蓝眼睛里满是警惕。
阴蛇缠在她手腕上,蛇身绷成铁棍。
嘶嘶嘶——!阴蛇发出警告的嘶声。
姜泠低头看手心——印记又暗了下去,眼睛闭上了。
但她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那个声音——你答应过——让她想起了一些东西。
不,不是想起。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。
但她有种感觉。
那个声音,不是第一次叫她。
你看到了什么?
姜泠把手缩进袖子,沉默了几秒。
地底下有个东西。她说,很老。被爷爷的阵法压着。它醒了,但暂时出不来。
还有呢?
还有——姜泠顿了顿,它认识我。
姜君的蓝眼睛眯了起来。
汪汪。
你确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