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的人儿没动静,假装没听见。
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,连头带脚埋在里面,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、假装看不见危险就真的没有危险的鸵鸟。
傅砚竹耐着性子压了压,深呼吸,试图将那团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暗火镇压下去。
可眼角余光瞥到浴室里那抹粉色布料,小小的、薄薄的、搭在毛巾架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,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又陡然攀升,像被人往柴堆上又浇了一桶油。
他闭了闭猩红的眼,脑子里两股力量在剧烈拉扯。
几秒后,他认命地起身,走进了浴室,关上了门。
这家酒店的隔音一般。
即便蒙在被子里,宋栀微依然能听得清外面的动静,哗啦啦的水流声从浴室传出,像一道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,砸在她本就无法平静的心上。
没多久,这水流声里就夹杂着几声闷哼传出。
那声音很轻,被水声盖住了大半,但剩下的小半却足以让她的耳朵像被烫了一下,猛地缩了缩。
宋栀微听的面红耳热,从耳尖到脖颈,像被火烧过一样。
她急忙从枕头底下摸出耳机,塞进耳朵里,打开音乐,把音量调到最大,想屏蔽掉外界的所有声音。
可脑子却不听使唤似的,时不时就会浮现出过往的许多画面,他一只手撑在浴室墙边,一只手……
停!宋栀微紧急叫停脑海中的那些黄色废料。
为了转移注意力,她打开手机,找了个经典影片看。
老电影的节奏很慢,画面是温暖的胶片色调,人物的对话舒缓而有韵味,故事很快将她的注意力带了进去,她沉浸在黑白影像的世界里,连浴室的门打开了都没听见。
直到身旁的床垫微微凹陷。
一股清新的、带着水汽的沐浴露香气从右侧涌过来,紧接着,一道清冽的嗓音透过被子传了进来,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蒙着头睡觉不好。”
听到声音,宋栀微吓得当即探出头来,像一只从壳里探出脑袋的蜗牛,眼睛瞪得圆圆的,瞳孔里还映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影。
她看见傅砚竹坐在床沿,赤着上身,水珠还没擦干,从发梢滴落,沿着锁骨往下滑。
她脱口而出:“你这么快就好了?”
话落,她就后悔了。
女人的眼睛下意识地落在他身上,他刚洗完澡,赤着上身走出浴室,温热水汽萦绕胸膛,细碎的水珠嵌在肌肤纹理里,顺着肌肉的沟壑缓缓滑落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透着刚沐浴过后的慵懒与野性。
他的头发还没吹,湿漉漉地垂在额前,有几缕搭在眉骨上方,衬着那双深邃的凤眼。
傅砚竹闻言垂眸,似笑非笑。
“快?”他反问,那个字被他拖长了尾音,像在咀嚼一颗味道复杂的糖,“我快不快,你不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