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敢回来？”江十六皱眉，嗔怒着说起“你还想拿我布什么局？害死了老孟你还不够！”
“看来师兄还没跟你说那件事。”陈清玄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“十二年前，是我们找到你和你娘，提议把你记忆封了的。也是我，看着你娘亲手把那道‘契约’打进你身体里。”江十六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血河幻象里的那个黑衣人影……原来是他！
“为什么？”江十六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陈清玄看向张清尘，“跟他讲讲？”
“讲什么？讲你是怎么想把他当棋子摆布的？”张清尘语气很冲。
“棋子？”陈清玄摇头，“师兄，你还是这么天真。这不是摆布，这是救他，也是救这天下。”
“救天下？”江十六听得更迷糊了，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陈清玄叹了口气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：“行，那就从头说。江十六，你首先得知道你是谁。你不是什么江匪头子，你是前朝殷戈王朝最后一个皇子。你出生在洛朝太祖宋天载攻破皇城、新旧王朝交替的那天夜里。你娘，前朝的王妃，抱着刚出生的你，躲躲藏藏，最后逃到了江北定居。”
江十六站在原地，没动。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，但奇怪的是，他并没有太剧烈的情绪波动。好像……潜意识里早就猜到了点什么。
“然后呢？”他问。“然后，在你十岁那年，我找到了你们。”陈清玄继续说，“我和你师爷张清尘，是师兄弟。我俩天赋还行，苦修不到百年，都摸到了太岁境。到了这个境界，就能隐约感知到天地间一些更深层的东西。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件事——这个世界的‘未来’，好像被人用一块黑布蒙住了。”
张清尘接过话头，语气沉重：“不是蒙住，是‘丢’了。我们追溯本源，发现这个世界原本的历史走向，在某个节点被一股神秘力量强行扭转了。历史一改，未来的所有可能就都乱了套，变成了一团乱麻。如果放任不管，这个世界推进到某个时间点，就会因为这种‘混乱’彻底崩溃，一切化为尘土。”
陈清玄点头：“现在之所以还没崩，是因为那股扭转历史的神秘力量，在最后时刻用尽力气，制造了一个‘相对缓速’的循环宇宙，把我们的世界在时间线上暂时‘定住’了，让它不断重复某一段循环，延缓崩溃的到来。但这治标不治本。”
江十六听得头皮发麻。历史被篡改？世界循环？这些词每一个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。
“这……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他问。“因为要打破这个循环，纠正被篡改的时间线，需要一个‘锚点’。”陈清玄盯着江十六，眼神锐利，“一个不属于当下时间因果的人。一个他的存在本身，就能‘钉住’正确历史走向的人。而你，江十六，出生在王朝更替、气运剧烈动荡之夜，身负前朝最后的气运，你的命运轨迹天然就与‘错误的历史’有强烈的排斥。你就是那个锚点。”
江十六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“所以当年我找到你，提出了计划。”陈清玄说，“你娘为了让你不带着仇恨活下去，自愿奉献封印你关于前朝的记忆，让你以一个‘空白’的身份独自长大。这样，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，都是你自己选的，没有被人为灌输的仇恨或者使命影响。只有这样，你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‘锚点’的作用，在关键时刻，做出能扭转时间线的选择。”
“放屁！”张清尘突然骂了一句，“陈清玄，你说得好听！什么让他自己选？你当年明明是想暗中引导，甚至想利用洛朝灭掉前朝的仇恨，去刺激他，让他按照你设计的路走！你这叫让他自己选？”陈清玄脸色也沉了下来：“那不然呢？顺其自然？等他慢慢长大，等他自己收集齐十二道源，等世界慢慢崩掉？时间不等人，师兄！”
“强加给他的责任，本身就是在扭曲他的命运！这跟你说的‘纠正时间线’自相矛盾！”
“总比什么都不做强！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，吵了起来。江十六站在中间，看着这两个当世顶尖的修士像小孩一样争执，忽然觉得有点荒唐。
“够了！”他吼了一声。竹屋里安静下来。江十六看着陈清玄，又看看张清尘：“所以，十二年前，你们和我娘商量好了，封了我的记忆。然后你们俩因为怎么‘处理’我，吵翻了，一直不对付。对吧？”
陈清玄和张清尘都没说话，算是默认。
“依照你的意思说....”江十六瞪了一眼陈清玄问，“从第一次我劫船劫到你，再到后来我遇到周衍，再到老孟的死，还有让我去江北全是你的计划！？”
陈清玄沉默了一下，摇头：“我做到的只有让你进入修士的世界，并且把孟乾元带到你身边让你继承他震雷持道者的事儿，原本我想先让你掌握一个道源，后面的事儿等让你修炼到太岁境再说。可....你却阴差阳错的遇到了周衍，并且但学会集齐十二道源的必要之法天衍术，这与我窥察天机前几次的循环一点都不一样，似乎是因为你做了不一样的选择....从那时起所有的所有就已经偏离了我的计划。”
江十六心里一沉，周衍的事居然是自己选择的？
“那江北呢？”他追问。
“目前我还没看清这一次循环。”陈清玄开口，语气凝重，“不过似乎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慢慢把你带向今世的每一个持道者身边。今天先说这么多，你刚醒，知道这些已经够你消化一阵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