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十六猛地睁开眼，胸口没有预想中的剧痛，反而有一股陌生的、充盈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里流淌。
他躺在一张竹榻上，头顶是简陋的竹屋顶。空气里有淡淡的药草味和竹子的清香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——衣服换过了，是一套干净的粗布衫。皮肤光滑完整，别说深可见骨的剑伤，连个疤都没有。
“醒了？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“你这红肚兜挺别致啊，多大人了还穿肚兜？”
江十六扭头，看见张清尘坐在竹屋角落的一张矮凳上，正端着个陶碗喝水。老头儿脸色有点发白，看着像是消耗不小。
“我……”江十六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不对劲。他握了握拳，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，一股比以前浑厚数倍的力量感从手臂传来。他心念一动，试着调动体内的气息。
嗡。
一层淡淡的、宛如实质的青灰色气旋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皮肤表面，缓缓流转。
江十六愣住了。
青钢境？刀枪不入，体如钢铁的青钢境？
“我……突破了？”他有点懵，看向张清尘。
张清尘放下碗，擦了擦嘴：“算你命大。你假死是成功了，但那会儿你体内那道源力暴走得厉害，差点把你自个儿从里到电成灰。我只好用天衍术，把我之前准备好的一具血肉化身跟你融合了。你身体被强行重塑了一遍，底子打好了，境界自己就冲上去了。”江十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层青灰色气旋温顺地缠绕着。他试着用手指在竹榻边缘一按。
咔。
坚实的竹片被他按出一个清晰的指印，就像按在软泥上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江十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假死一趟，差点真死，结果醒来突破了？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张清尘泼了盆冷水，“你这境界是强行提上来的，根基不稳。”
江十六点点头，这他早有心理准备。他掀开被子下床，脚踩在地上，感觉身体轻得不像话，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“常生他们呢？”他问。“我让道衍安排他们从另一条路下山了，暂时安全。”张清尘说，“你现在‘死了’，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是个死人。这身份，好用，也不好用。”
江十六走到竹屋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外面是片幽静的竹林，夜色正浓，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，斑斑驳驳。
“你之前答应过我，”江十六没回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等我成功，就告诉我，我十岁前到底忘了什么。”
张清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是答应过。”他说，“不过，有些话，得等另一个人来了，一起说。”
“谁？”
张清尘没回答，只是看向竹屋门口。
几乎同时，竹屋那扇简陋的木门，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黑色布衣、身形瘦高的熟悉的狐狸眼老头走了进来。来人正是陈清玄！
他一进门，先看了一眼江十六，眼神复杂。然后他转向张清尘，扯了扯嘴角：“师兄，多年不见，你这待客的地方还是这么寒酸。”张清尘哼了一声：“少来这套，你不请自来，还想让我铺红毯迎你？”
陈清玄？江十六大吃一惊，这老头自上次鬼嚎峡之后便人影都见不到这会怎么出现在这里了？但看张清尘这态度，两人显然认识，而且关系微妙。
陈清玄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，目光又落回江十六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点点头：“青钢境了？不错。比我想象中快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