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你侍候,再睡会儿。”
阮荔眉心微蹙,心疼道:“二爷辛劳,我岂能安心再睡下?”
她边说边下了床,走到顾厉霄面前,伸手想要服侍他更衣。
一道叹息响起。
阮荔仰面。
顾厉霄握住她的手拉开,语气平静道:“当真不用。”
阮荔眼眶微红,泪光闪闪:“爷?”
顾厉霄:“动作太慢,爷自己来更快。”
阮荔震惊得瞪大了眼,连忙道:“我能快——”
将军的手掌落在她发顶,把她仰起的脑袋轻轻摁下:“安生去坐着,别来给爷添乱。”
“…是。”
阮荔不敢再坚持,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。
看着将军动作极快的穿好衣裳洗漱出门,从头到尾约莫就一盏茶时间,喃喃自语了声‘果真很快’。
起来后也睡不着了。
索性穿衣洗漱装扮,再将屋子里搬来的行李收好。
等她这边收好,天光已亮,青棘敲了门进来。
阮荔笑盈盈望去,“姑娘早,屋中已经收拾妥当了,等会儿只需要搬去马车即可。”她起身,与青棘一起把端来早膳一碟碟放在四方桌上。
青棘今日脸色分外严肃,在娘子军里养出来的肃杀气又被带了出来,言简意赅:“收到。”
“青棘,你怎么了,可是身子不适?”
青棘听着传入耳中温言细语的担忧,才猛地回过神来,触及阮娘子蹙眉担忧的脸上,暗骂自己一声蠢物!忙敛起脸上表情,挤出笑脸,“让娘子担心了,我无事。只是今日听到了桩…事,一时有些恍惚。方才我是不是吓到娘子了?”
阮荔缓缓摇头,“你无事就好。”
她想了想,忽然想起那两位殿下,试探性问道:“是二爷同你们说了?”
青棘点头,低声道:“但我等还未见过大爷与大夫人。”语气中带着十分的敬畏。
阮荔也忍不住小声道,“我也还未见过大爷他们,心里头也有些害怕呢。”
阮娘子露出不安之色,青棘连忙安慰道:“娘子别怕,等见到了后也就不会这么怕了。早膳快凉了,咱们快用膳罢,用完膳就该动身去码头了。”
阮荔颔首,执起筷子用膳。
青棘见阮娘子专心用饭,才露出眼底的不安——
新年伊始,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就微服南下。将军还故意散出去消息说是去黔州探望外祖,甚至为了掩人耳目,当真命青尧带着两驾马车往黔州去。行事这般缜密,只盼着这一路上千万不要生出什么大波澜,不要有不长眼的刺客出现。
她要守着阮娘子,以她的身后,护着娘子平平安安回京!
用过早饭,一行人出发。
而载着华大爷与大夫人的马车已先行一步抵达码头。
洵阳镇的河道里船只往来,路上挑夫担着沉甸甸货物穿梭,游商上下,也有依依送别的百姓人家,一派繁荣热闹之景。
青尧眼尖,先一步看见了自家马车,穿过人群来接应他们,“二爷赁了三条客船已停在码头,青棘跟着娘子先上船,其他人先将马车上的行李搬下来,马车会跟着一艘货船先一步抵达江南府码头,青铜已经在货船那边等着了。”
大冬日里,青尧来回跑得满头是汗。
阮荔不敢再给他添麻烦,连忙跟着他走。
客船是赁的,外边看着有八成新,船头顶棚只遮了一半儿,船舱入口处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,见阮荔上船后,转身轻敲了下合拢的舱门,“二夫人到了。”
阮荔立即反应过来,里头坐着的是谁。
姑娘得了里面的回应,双手轻推开半扇门,侧身引着阮荔入内,微微躬身,举手投足间的规矩像是比着尺子练出来的。
阮荔轻轻吐了口气。
踏入船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