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船第一进是间外厅,比阮荔想象中的要宽敞。
但因船只还停泊在码头,码头鱼龙混杂,所以两侧只开了一扇窗子透光透气。
外厅左手边紧挨舱壁放了张四方桌,东西两侧各有一把高背靠椅,右手边紧挨着舱壁则放了张罗汉榻。
谢景琛与顾厉霄坐四方桌。
太子妃孙秦坐于罗汉榻。
青棘被留在了外头,只阮荔一人进来。
她视线微垂,脸上挂着些许柔软些许怯意的笑,朝左福身,“大爷,二爷。”又朝右福身,“大夫人。”
谢景琛抬了抬手,言语温和道:“都是自家人,不必如此多礼,去同你嫂嫂作伴罢。”
“是。”
哪怕太子殿下的嗓音温和,阮荔也有些好奇储君是什么模样,但从头到尾她都守着规矩,不敢冒失抬头看一眼上座的郎君,转身走去罗汉榻旁边。
站定后就被一只手握住。
握上来的手指尖微凉,掌心也不暖和,阮荔险些要打个寒战,幸好及时忍住,柔顺地在榻上坐下。
“妹妹叫什么名?几岁了?”
“我叫阮荔。阮琴的阮,荔枝的荔。今年虚二十了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阮荔这才敢看太子妃娘娘。
太子妃面庞清瘦,未施粉黛,脸上虽有浅笑,但眉眼见夹杂着清冷,笑意未抵眼底,端庄却又显得有些疏离。
而此时孙秦也在看她,心底闪过一瞬惊艳之色。
女娘丰腴圆润,却处处都丰腴得恰到好处。肤白如雪、眼眸澄亮,哪怕是在冷冽冬日,双手柔软温暖,脸颊红润。脸上的笑既不讨好,也不胆怯,干干净净的。
太子多情,东宫美人不在少数,她也因此见过不少美艳女娘,却极少见到这般干净的眼睛。
若非此女已是顾淮望的外室,只怕太子……
孙秦轻笑,“我虚长荔娘你四岁,从此以后唤我嫂嫂就好。”她嫁予太子多年,如今已经不会因他再添美人而心寒了。
阮荔羞涩一笑,轻声唤了声“嫂嫂好”。
阮荔坐着陪孙秦说了会儿话,在开船前才辞别二人,回了另一条客船上。
两条客船格局一致。
第一间是外厅,第二间是寝室。第三间是撑船夫妇的住处,外头瞧着不大,与第二间不连同。第三间外就是就是船尾,乌篷稍矮,放着有炉子炭火等,是烧火做饭的地方。
船舷两侧各有一道供一人行走,扶栏稍低,稍不注意很容易落水。
船家这会儿正一人船头一人船尾地忙着,见阮荔逛走,拘谨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逛了一圈后,阮荔回了外厅,与青棘将各色物件一一摆出来。
为更像南下散心游玩的商人,他们要在船上待一个多月才会抵达江南府,自然要将船舱布置得舒适些。
这还是阮荔头一次在船上生活这么久。
起先,她还担心与将军日日相处该多让人紧张,她是否会不慎露出本性?自己是否会得罪两位殿下?
随着客船生活一日日过去,阮荔心中的不安逐渐消失。
将军多是去太子他们船上,晚上哪怕是回客船,他也多是在忙着,忙着交代差事、回信,又或是难得享受闲暇,独自练字或看书,只需要阮荔坐在一旁陪着,她做何事,将军并不干涉。
偶而会像逗弄爱宠般捏捏她的脸。
甚至连男女之事,也比在小院是少了许多。
便是有,也多是一回了事。
阮荔猜想大概是因护卫两位殿下,将军无心做这档子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