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声骤止。
下一瞬传来低低的求饶声。
顾厉霄挪开手。
垂眸看见女娘用手捂着脸颊,眼睫上挂着一滴泪珠,委屈的垂着眼睑,小声抽泣着。
顾厉霄才意识到,女娘的肌肤有多娇嫩。
所以昨晚他失控之下……
今晨她身上才会留下那么多痕迹。
他低声开口,“站近些,手拿下来,我看一下。”
阮荔咬着下唇,颤巍巍的靠近一步,慢吞吞地松开手,亦清晰的感受到将军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脸上,捏着她下颚的指腹力度也变得温柔,周身慢慢笼罩着将军身上的气息。
有些灼热的热意。
极浅的沉香气味。
顾厉霄确认她脸颊只是有些发红,并未破皮渗血,余光略过她轻咬的唇,脸颊、耳垂上异样的嫣红,视线旁移,松开手,冷声道:“还不赶紧去收拾东西?”
阮荔周身桎梏消失。
后退半步后,仿佛呼吸都顺畅了许多。
她大着胆子抬眸,视线凝着不安,细声细气地问道:“请问将军要、要带奴家去…哪儿?”
顾厉霄:“甜水巷。”
阮荔一颗心落回肚中。
微蹙的眉眼舒展,眼中的怯意瞬间散尽,揉着水光的眸中漾开层层叠叠的弧光,她扬起笑脸,如雨后天晴、颜色出新的含情动人,“是!”
嗓音欢欣,尾音柔软下陷。
轻轻的,微不可察的,拂过他的胸口。
*
阮荔来京城虽有一段时间了,但手中并不宽裕,近来又忙着抄抄本赚钱,她也不曾为自己置办衣裳首饰。
反倒是装着笔墨纸砚、抄本的包袱比她的贴身衣物更沉,幸好她抱着包袱上马车时,将军没问。
阮荔掀开帘子,看着青铜给小院落锁。
顾厉霄上马,一扭头就看见女娘望着小院依依不舍的目光,眸中水汪汪的,像是又要落泪。
她比常人多情,也有更多的眼泪。
顾厉霄低头看趴在窗边的女娘,“不舍得?”
阮荔昂着头才能看见将军,“住了这些日子是有些不舍的,”双眸水亮,哪怕官话说得熟练,但仍带着那股软绵的调子,“将军,奴家不能继续住在这儿么?”
“此地小了些,另换个大些的院子给你住。”虽是外室,但也不能住这么逼仄的院子,而且地方实在找,只能安排一个婆子,连侍卫都没地方塞,经过两次事件,顾厉霄已经决定给她安排个侍卫。
大些的院子?
阮荔配合着露出感激的笑,“多谢将军,有让您破费了。”
青铜上了马车,马车缓缓跑动起来。
顾厉霄看着两手扒拉着窗子的女娘,抬手敲了敲车壁,冷冷道:“坐好。”
“是。”
阮荔退回去,帘子垂下。
她才敛起脸上的笑容。
想着甜水巷挨着街,以后出门逛街、去城东交抄本就方便多了。
此时的阮荔并未对新院子抱有太大的期待,毕竟甜水巷位置好,院子的价格肯定更贵,她不过是个外室,能住多好的院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