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厉霄松开钳制,女娘的下颚上多了两个发红的指印,“有我在,只要你恪守规矩,府中无人敢欺你。”
女娘似安了心,弯眸浅浅笑了:“有将军在,奴家就不怕了。”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自然,笑盈盈的模样,乖巧而甜美。
顾厉霄垂着视线,轻描淡写道:“既你愿意去进府,就不必再搬去甜水巷,收拾好东西后直接跟爷回府。”
阮荔愣住。
似是傻了般,木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睛。
这样的表情生在她时常含笑的脸靥上,很是罕见有趣,像是小狐狸反被人类骗了,傻愣愣的站着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好。
女娘微微睁大的眼瞳中,清晰印着将军微扬起唇角。
顾厉霄垂眸,表情平静道,“方才不是你自己说的,能侍候爷是你的福分。搬进将军里也好,比去甜水巷更方便,况且在外面养个外室传出去也不好听。”
阮荔呆傻的表情龟裂。
她盯着将军的脸,听着将军毫无冷意的声音,忽然明白了什么,眼睛倏然瞪大,嗫嚅着喃喃自语:“您、您一开始就、就不打算……”
女娘恼羞成怒,眼皮、脸颊迅速泛红。
表情骤然生动了起来。
顾厉霄淡声:“声太小。”
阮荔用力咬唇,短短一瞬心脏如上天入地,这会儿心中情绪复杂得连她辨别不明,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,她用力扯回自己的胳膊,一股脑的冲着将军道:“您就是故意戏弄奴家,还逼奴家说、说那些羞人的话——”阮荔觉得委屈,又觉得难堪,两手掩面呜咽地哭了起来:“我愿不愿的,您早已有了决定,还、还要来欺负人……昨晚是您欺负人,早上也是您……就连方才也是……”阮荔想起昨日被张大勇尾随再到此时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,只觉得天崩地裂、心力交瘁,可在将军看来,她遇到的这些事恐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逗逗她还觉得有趣……
将军仗着身份、仗着那张威严骇人的脸,轻而易举就能欺负她、戏弄她。阮荔悲从中来,根本止不住眼泪,索性蹲下身,放声大哭起来。
满院都是她的哭声。
顾厉霄沉默了瞬。
看着蹲在地上似孩童般耍赖啼哭的女娘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阮荔。”
女娘未闻。
“阮荔。”
女娘哭声依旧。
“阮荔。”
“呜呜呜呜……”
顾厉霄抬手扶额:“噤声!”
哭声只大不小,甚至还呜咽着控诉,“您欺负人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顾厉霄不再呵斥她,怕她真的要一路哭到半夜去,头疼之际,他想起今日太子说的一番话,眼角微微抽了下,又看了眼蹲着的女娘。
他降过烈马,领十万大军驱逐敌军,也曾冲锋陷阵砍下敌将项上人头,独独没有哄过任何一个女娘。
可若不管,心中烦躁又起。
镇国将军冷着脸,弯下腰握住她的手臂,动作不算温柔的强行将啼哭的女娘拉起来站好。
阮荔捂着脸的手被也被拉下,她挣扎不过,只能低头躲开,不让他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但顾厉霄行事强硬。
女娘连着避了两次后,直接上手捏住她的下巴,轻轻一抬,映入眼中的一张脸都是湿漉漉的眼泪,哭得发根都透出汗意。
阮荔已知避无可避,绝望阖眼。
顾厉霄哑声,“帕子。”
阮荔抽抽噎噎地翻出素帕,“请您松手——”话还未说完,手中的帕子就被抽走,她下垂的眼睫抖了下,刚想睁开眼去看,帕子自上而下罩住了她的脸,等她意识是什么时,心跳紊乱,耳垂控制不住涨红。
女娘的脸小。
顾厉霄的手掌宽大。
一手就能掌住她的脸,大手隔着帕子,动作生硬,不算温柔的擦去满脸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