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厉霄冷声催促。
阮荔不敢不从,伸手褪去鞋袜。
哪怕已经不是第一回了,但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娘,当着将军的面脱鞋袜,足够她浑身发烫,羞赧得恨不能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。她侧首,眼睑下垂,自暴自弃般任由将军握上她的脚踝。
一如郊外的那一晚,长着厚茧的掌心沾了药油在她的脚踝上揉按。
不知是她敏锐还是紧张,这次疼得厉害。
阮荔忍了两下,很快疼得浑身颤栗,眼泪簌簌落下,呜咽着出声央求将军轻些。
哭嘁嘁的嗓音,软绵绵的哭腔。
握着脚踝的手一下错了力。
阮荔再忍不住,哭着要把脚收回去,连连摇着头:“我不…不上药了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冷呵声乍然响起。
吓得阮荔嗝住。
哭声硬是堵在嗓子眼,抽泣着当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,只扑簌簌地淌眼泪。
屋子里陡然陷入安静。
顾厉霄运了下气,几下上完药油,叫了刘婆子倒水进来,洗了手抬脚就要。
阮荔哭得抽噎,巴着盼着将军早点走。
可真到他一声不响地起身离开,阮荔又担心将军是因她爱哭、聒噪次才生气了,慌忙出声,“将军……”
声音又轻又颤。
听得顾厉霄心中无名烦躁。
真是麻烦的女娘。
他停下脚,回头冷冷看去,“说——”才说了一个字,看见她扶着椅子试图站起身,冲自己挤出讨好的笑。
女娘眼下红晕未褪、眼睫湿润,眼神怯怯的、不安的,清晰倒映着他生冷的面庞。
顾厉霄隐隐有些头疼。
指着她吩咐刘婆子:“看好她,五日不准出门闲逛。”
阮荔的心瞬间落回肚子。
原来将军没生气啊。
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
当即挤出讨好又乖巧的笑脸,“是,奴家一定好好休息,绝不踏出屋门半步。”
目送将军离开,阮荔长舒一口气,坐回圈椅中。
脚踝上火辣辣的疼,鼻尖萦绕着一股药油气味,霸道的直往鼻腔里去,她嗅着,视线慢吞吞扫过手边的瓷瓶,方才那个离谱的念头又钻了出来。
将军待自己不同于旁人。
她也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,是否是自己的讨好有些失了分寸,才让将军误会……
“姑娘!阮姑娘!”
堂屋外传来熟悉的唤声打断她的思绪。
刘婆子先哎了声,说姑娘在堂屋里。
阮荔快速将鞋袜穿整齐。
青铜小哥大步跨进堂屋,笑呵呵地把东西交给阮荔,“这是将军命我买来的,姑娘收好。”
阮荔面颊微烫,有些歉意地说道,“其实上回的还有剩,辛苦青铜小哥白跑一趟…”说着要把瓷瓶还过去。
她也当过家,从手里瓷瓶的质地来看就知道这东西价格不菲,她已经有的用力,实在不好意思再收下一份新的。
青铜毫不在意地摆手,“在回来路上我遇上将军了,将军说这个留给姑娘用。姑娘好好养着,不必送了,我这就走了!”说完,青铜就急着离开。
阮荔连忙留他,“你先等等。”
“姑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