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船上众人日渐熟络,舱内气氛渐入佳境。
高门出身的公子小姐们觉得方才心得的交流,有些意犹未尽,便顺水推舟地谈起武道玄理。
有人分享脱胎时体内气血翻涌的微妙变化,也有人分享脱胎后如何控制增强的五感。
满船人听得入神,不时插入几句追问或辩驳,舱内一时妙语连珠,气氛十分融洽。
崔喜君盈盈站起身来,朗声道:“诸位,我近来整理家中武学,对于脱胎也有些许心得,不妨与大家分享一二。”
王时晏听到崔喜君也要发表言论,眸中顿时一亮。
他当即来了兴致,极力地赞扬道:“三小姐素有‘扫眉才子’之名,今日必有高论!快些说来,我等洗耳恭听。”
“只是一些粗浅的想法罢了。”崔喜君微微一笑,继续说道:“我近日常思一事,何为脱胎?诸位如何看?”
王时晏沉思了一会儿回道:“依在下拙见,所谓脱胎,其核心含义是‘脱胎换骨’,即通过修炼使肉身发生本质性的蜕变和重塑。”
崔喜君点头认可道:“王公子此言不错,但如何发生蜕变呢?”
王时晏回道:“各家各有法门。有重真气累积,以气充盈血肉而变;有专补气血,由内而外借心念引动而变。不知三小姐如何见解?”
“在我看来,脱胎之重在于‘脱胎’二字。所谓的‘脱’,并非换个皮囊,而是要将体内积攒的浊气、沉疴、旧伤一并蜕去,并非一味向血肉中浇注精华,令身躯被动应变。”
“许多人在脱胎时贪快求进,恨不得一月连冲两次,结果往后便再难寸进。根基就在于这浊气未清。”
一个世家小姐沉吟说道:“三小姐此言倒是新奇。我以往只听说脱胎重在积累气血,修炼真气,这‘除浊气’的说法倒是头一回听。”
“真气积累自然重要,但若体内浊气不除,犹如池塘底下的烂泥,水再多,只要一搅动便是浑的了。”
崔喜君看向众人,侃侃而谈道:“我观王兄方才所说的真气运转法门,若能先以药力、外力拔除体内沉疴,再行积累,或许往后的脱胎能顺畅许多。”
王时晏闻言一怔,低头默思片刻,忽然面露恍然之色,起身拱手道:“三小姐一语点醒梦中人。我困在第七次脱胎足一年,试过多种法子皆不奏效,却从未想过浊气阻滞这一层。多谢指教!”
崔喜君笑了笑,继续道:“不敢,大家今日聚集在此,本就为畅所欲言、互通有无。修行一道,最忌闭门造车、固步自封。”
有了崔喜君开头,席间众人也纷纷依着今日的领悟各抒己见。
从外物洗练到真气流转,从肉身变化到五脏六腑的对应……
一条条见解如珠玉落盘,清谈会的气氛至此推至顶峰。
在场诸多尚未触及龙象的年轻人都有了难得的收获。
清谈会结束时,已经接近了下午。
有人将众人之言整理成册,辑为一卷‘不系园武集’,里面诸多观点虽算不上名篇,但也足以当做各家底蕴流传。
一时间,众人皆是乘兴而来,尽兴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