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喜君含笑起身,衣袂轻扬道:“诸位,今日难得相聚,咱们来交换一轮武学的心得如何?每人把自己近来修炼的心得体悟拿出来,彼此交换增进情谊,也算不辜负这满湖秋色。”
此言一出,众世家子弟纷纷应和。
船上的公子小姐们当即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书册,置于矮几之上。
或厚或薄,封皮上用工整小楷写着各自的名号与心得题目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陈野也依崔喜君事先的吩咐,从袖中取出一卷册子。
册页不厚,约莫十来页,封面空白,只在左下角以细笔写了“脱胎八次之浅见”几个小字。
这是他花了数日功夫,将自己突破的体悟与从藏经阁翻阅的典籍相互印证后,整理出来的一份心得。
虽不敢说全无疏漏,但于仍在脱胎境中摸索的武人而言,应当有些参考价值。
此时,周围的世家子弟三三两两已自行结成了小圈子,彼此交换起来。
“王兄,你那份凝练劲气的心得可否借我一观?我拿这份拳法总纲与你换。”
“李妹妹的轻身功夫我一直佩服,不知今日可否拜读一二?”
“好说好说,咱们彼此印证便是。”
笑语声、寒暄声此起彼伏,书册在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女之间传递,气氛热闹得很。
唯独陈野这边,无人问津。
偶尔有人看到他手中的册子,也只是一掠而过,并无仔细查看和交换的意思。
陈野对此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在大景国里,门第之见早已经根深蒂固,他一个通过武举而得的士人身份,在这些人眼里实在是不值一提。
这次若不是崔喜君的要求,他也不会费心写这所谓的心得。
陈野收回册子,面色平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,神闲气定。
他看着船外的湖光山色,安静地等待这一环节结束。
倒是崔喜君虽被几位世家公子拉着寒暄,眼角的余光留意到了陈野那边,注意到了这边的冷清。
考虑到此人的练武天赋以及她有意的拉拢,心中有了计较,便不再与那几位世家公子多谈。
她面上笑意不改,朝那位正说得兴起的公子温声道:“石兄方才那番凝练劲气的见解着实精彩,改日若得空闲,定要好好请教一番。只是今日船上还有几位姊妹未曾招呼,先失陪片刻。”
崔喜君这话说得落落大方,并不显得敷衍。
对面公子闻言面露得色,挺了挺胸膛拱手道:“三小姐客气了。”
崔喜君微微颔首,随即转身,步履从容地走到陈野身边,低声道:“跟我来。”
“三小姐,这是?”
崔喜君说道:“之前我便答应你要给你介绍姻缘,这众人里面我物色了几个,觉得颇为合适,带你引荐引荐,看有没有机会。”
陈野放下茶盏,起身随她穿过人群行至画舫另一侧。
那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位寒门女子,见崔喜君亲自带人过来,纷纷起身见礼。
崔喜君含笑为双方引见:“这位是工部温主事的千金,这位是唐知县家的二姑娘,这位是谭通判的侄女……”
她每介绍一位,便朝陈野递去一个眼神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这些人,都是她替他相看的。
除了出身差了些,个个也都是长得标志,有些才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