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用余光瞥了眼窗外的天色,心中估摸了一下时间,差不多已经接近申时,得要早点动手了。
医馆柜台后的药柜密密匝匝,抽屉上贴着各式药名标签,充斥着淡淡的草药味。
陈野走到柜台前,对掌柜说道:“取三粒白药。”
掌柜知他与夫人往来密切,未多犹豫,转身从药房取出几粒现成的,装入玉瓶递了过去。
陈野付了银钱,将药塞入怀中,转身迈入长街,沿着巷子去找苏广。
路上,他在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从头到尾都过了一遍,确定不会留下什么遗漏。
当陈野赶到苏广家中时,苏广正在院中劈柴。
见陈野进来,他手中斧头未停,劈完最后一截木柴,才抬头问道:“陈兄弟,有事?”
陈野走进院内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我要去杀个人,一起吗?”
苏广听完之后,直接把斧头从木墩上拔出来,搁在柴堆旁,转身进屋。
片刻后,他换了身衣裳走出来,手中多了一柄用旧布裹着的长刀。
他将刀插在腰间,从马棚里牵出马,也不多问,只干净利落地说道:“走吧!”
陈野笑了笑说道:“好。”
两人策马绕至巡马帮堂口。
此时,左东溪正蹲在堂口里面的大厅里,跟几个兄弟赌骰子。
他一眼瞥见陈野与苏广骑马近前,又见苏广手中那长条状的物件,心头顿时明了,知道陈野是要搞事情了。
他伸手将桌上碎银一把抹入怀中:“不玩了不玩了。”
左东溪起身走到陈野身边,拉住缰绳,朝着陈野问道:“要出去办事?”
陈野点了点头说道:“之前的弓弩带上,给我一把好用的刀,还有装备三件方便行动的行头。”
“等着。”
左东溪转身步入后堂,不多时拎着一只包袱,用藏好的长刀当棍子挑着走来:“东西收拾齐了,还要别的吗?”
“够了。”
三人之间一起经历了生死,做了很多事,形成了默契,很多事也都无须多言了。
左东溪帮中牵出一匹驽马,翻身上鞍。
陈野一扯缰绳说道:“出发。”
“驾!”
左东溪策马紧随。
三人沿长街朝东直门疾驰而去。
出了东直门时,陈野向守夜人略一打听,确认冯府马车刚离去不久。
当即三人挥鞭催马,一路狂追。
夕阳一点点西沉下去。
漫天余晖将收割后的田野染成一片金黄。
晚风拂过,带着一丝青草汁液的清新气息。
陈野驾着快马来不及欣赏这等美景,从田野间一掠而过,尘土飞扬。
苏广坐在马上,环顾周遭景物,忽然觉得眼熟。
他沉思了片刻后,恍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。
“陈兄弟,往前约五十里,冯家在城外有处田庄。郭氏若走这条路今夜必在那里落脚,他们肯定要经过一片槐树林,我记得有条近道,可从侧面绕过去。”
陈野知苏广曾为冯家少爷护卫,对其所言深信不疑,当即调转马头,朝苏广所指的小路奔去。
左东溪也连忙催马跟上。
疾驰约一炷香时间,三人抵达一片槐树林。
陈野翻身下马,快步登上旁侧一处矮坡,向西远眺。
他们赶的时间刚刚好,果然见一辆冯家车马正沿路疾行而来。
此时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残阳已经沉入远山。
槐树林逐渐变得昏暗。
陈野当即下马说道:“换衣服。”
左东溪当即解开包袱,三人各自取出一件深色外衣披上,蒙住头脸,抽刀出鞘。
陈野把弓弩递给苏广。
苏广毫不迟疑,伏身藏于一株歪脖槐树的枝杈间,弩箭上弦,静静瞄准前方车夫的身影。
风穿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
左东溪和陈野站在一旁,砍刀插在脚边的泥地里,静待时机。
远处传来马车轮毂滚动的声音。
一辆青帷马车从官道转弯处快速驶过来。
马车旁跟着几个骑马的人。
当头的是个穿劲装的年轻女子,腰佩长刀,面色冷峻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骑马的仆从,马车两侧还有几个步行跟随的杂役。
车帘半垂,每当车厢晃动的时候,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的郭氏和她的贴身丫鬟春莺。
马车驶进槐树林的弯道时,为首的女子忽然勒住了马,身后的马车陡然一停。
身为武师,她突然脊背一凉,汗毛倒竖,感到阵阵杀气,仿佛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从林中锁定了自己。
“不对劲。”
廖丹朱的手开始摸向腰间的刀柄。
突然,林间迸发弓弩机括连响!
五支箭矢破空而至,其中两支正中一名仆从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