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，不是弃城。是诱敌。
"
他转身，望向潼关方向。
"传令，加快运粮。三日内，必须有粮入城。
"
然而，三日过去了。
运粮队，一支也没有到。
"督师！
"
探马来报，声音带着哭腔，
"粮道……粮道被断了！
"
"什么？
"
"李自成派骑兵，百人一队，昼伏夜出，专打运粮队。咱们的粮草，十停去了七停！
"
孙传庭浑身一震。
他想起三年前，在柿园之战中，也是粮道被断，也是大雨滂沱，也是士卒采青柿充饥，冻且馁，故大败。
"又是这一招……
"
他苦笑，笑声中带着悲凉。
"李自成，你果然长进了。
"
……
八月二十，洛阳城中，粮草告罄。
十万大军，每日需粮三百石。
如今，城中存粮，只够三日。
"督师，
"高杰来报，
"士卒饥疲，不堪再战。
"
孙传庭站在城头，望着远方。
远方是连绵的丘陵，起伏如浪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将他罩在其中。
"出城。
"
他声音低沉，像从地底传来。
"寻战。
"
……
八月二十三，郏县。
孙传庭率大军出洛阳，向东寻战。
然而，李自成的主力，像一条泥鳅，滑不溜手。
明军东进，义军西退；明军西追，义军南走。
"督师，
"
白广恩来报，
"李自成不战。
"
"不战？
"
"对。他……他在拖。
"
孙传庭闭上眼。
他知道，李自成在拖。
拖到明军粮尽，拖到士卒饥疲，拖到……不战而溃。
"传令，
"
他声音沙哑，
"加速行军，直扑汝州。
"
"汝州？
"
"对。汝州是粮道枢纽，拿下汝州，粮道可通。
"
然而，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汝州，正是陆昭为他准备的，最后的坟墓。
……
八月二十五，汝州城外。
孙传庭率大军抵达，却发现，城门紧闭，城头空无一人。
"督师，
"
高杰皱眉，
"这……这城，像座空城。
"
"不，不是空城。
"
孙传庭望着四周的丘陵，忽然觉得，一股寒意，从脚底升起。
"是……是陷阱。
"
话音未落，四面丘陵上，忽然升起无数面旗帜。
红、白、黑三色，像三条巨龙，从地底钻出。
"杀——！
"
喊杀声震天动地，像一声炸雷，劈开苍穹。
李自成骑着一匹黑马，从丘陵上俯冲而下。
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像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。
"孙传庭！
"
他声如洪钟，震得山谷回响。
"今日，便是你的死期！
"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