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,必须在爆发之前,让规矩,深入人心。
……
均田令推行到第七日,襄阳府下辖的十二个县,全部完成分田。
十二万农户,领到了地契。
地契是陆昭亲自设计的,黄纸黑字,盖着
"新顺王府
"的大印,像一张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。
"官爷,
"
一个老汉,捧着地契,手在抖。
"这……这地,真是我的了?
"
"是你的了。
"
文官点头。
"十亩,归你所有。三年之内,不征一粒粮。三年后,十取其一。
"
老汉跪下,额头砸在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。
"谢新顺王!谢李青天!
"
他身后,百姓们纷纷跪下,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。
"新顺王万岁!
"
"均田免赋万岁!
"
陆昭站在田埂上,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知道,这是种子。
今天种下的,明天会发芽。
将来,会长成大树,荫蔽后人。
"大哥!
"
身后传来李自成的声音。
陆昭回头,看见他骑着一匹白马,从夕阳里奔来。
蟒袍金冠,腰悬玉带,像一尊从九天降下的神。
但他的手,还攥着那把短刀。
"大哥,
"
他翻身下马,膝盖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"均田令……成了?
"
"成了。
"
陆昭点头。
"但这只是开始。
"
他顿了顿,望着远方。
"自成,接下来,是律法,是税收,是官吏考核,是军队整编。每一步,都是刀尖上的舞蹈。
"
李自成站起身,拍去膝盖上的泥。
"大哥,
"
他咧嘴笑,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"我听你的。
"
陆昭看着他,看着这个曾经憨厚的汉子,如今却穿着蟒袍金冠,忽然觉得,他们之间,那道裂缝,又深了一分。
"自成,
"
他轻声说。
"记住今天。记住这些百姓。记住你说过的话——唯愿天下再无饿殍。
"
"我记得。
"
李自成重重点头。
"这辈子,不会忘。
"
……
三日后,刑部颁布《大顺律》,正式施行。
律法以《大明律》为基础,删减了
"奸党
"、
"谋反
"等苛条,增加了
"均田
"、
"免赋
"专章。
同时,设立了
"百姓申诉
"制度——凡有冤屈者,可直接向刑部申诉,不受地方官吏阻挠。
"百姓申诉?
"
刘宗敏冷笑,拍着桌子骂。
"老子在前线打仗,后方那些刁民,却可以随时告老子的状?
"
"宗敏,
"
陆昭平静应对。
"律法面前,人人平等。你若有冤,也可以申诉。别人若有冤,也可以告你。
"
"平等?
"
刘宗敏瞪大眼。
"老子跟闯王出生入死,凭什么跟那些泥腿子平等?
"
"因为,
"
陆昭声音提高,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。
"咱们打天下,是为了平等。若咱们自己不平等,百姓凭什么拥戴咱们?
"
刘宗敏哑口无言。
他盯着陆昭,盯着这个
"白面书生
",良久,忽然笑了。
"好一个陆昭。
"
他转身,向帐外走去。
"老子把话撂这儿——
"
他走到帐门口,忽然停住,回头。
"你若做不到平等,老子就让你跟那些泥腿子一样,变成泥。
"
他大步离去,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