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三十里,陆昭勒马回望。
甘州城的烽火在远处燃烧,像一头垂死的巨兽。
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,像一条黑色的龙,盘旋在长城上空。
"自成,
"他声音低沉,
"从今日起,咱们是反贼了。朝廷的通缉令,很快就会到。天下之大,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处。
"
"有,
"李自成握紧缰绳,
"大哥在的地方,就是咱们的容身之处。
"
陆昭转头看他,看着这个浑身是血、眼中却燃着火的汉子。
他想起银州驿的黄土坡,想起那句
"生死与共,共患难,共进退
"。
他想起马厩里的篝火,想起那句
"跟着你,饿不死
"。
他想起窑洞里的血酒,想起那句
"均贫富,共生死
"。
"自成,
"他忽然笑了,
"咱们去投高迎祥。
"
"高迎祥?那个闯王?
"
"是。他是陕北最大的义军领袖。咱们去投他,借他的势,养咱们的兵。等时机到了……
"
"等时机到了,
"李自成接话,眼中闪着光,
"咱们就自己做闯王!
"
陆昭大笑,拍马向前。
李自成紧随其后,三百骑兵在戈壁中奔驰,扬起漫天黄沙。
风从戈壁吹来,带着沙砾的粗粝,和远方鞑靼人牧歌的苍凉。
陆昭望着前方,前方是茫茫戈壁,是无尽的黑暗,也是无限的希望。
他知道,从今日起,他和李自成,正式踏上了逐鹿天下的道路。
他知道,这条路,充满血与火,充满生与死,充满荣耀与屈辱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有刀。
脑子里的刀,腰间的刀,身边的刀。
三把刀,足以劈开这乱世。
"自成!
"
"嗯?
"
"等咱们到了高迎祥那儿,大哥教你读书。
"
"读书?
"
"对。读《孙子兵法》,读《六韬》,读《大明律》。
"
"大哥……我……我不识字……
"
"我教你。
"
陆昭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,钉进空气里。
"识字,才能读书。读书,才能明理。明理,才能打天下。
"
李自成重重地点头。
"大哥,我听你的。
"
……
黄昏时分,他们在戈壁中扎营。
篝火噼啪作响,将三百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片移动的森林。
陆昭坐在篝火旁,望着满天星斗。
星光很冷,像无数双眼睛,在天上看着他。
他忽然想起苏明媺。
想起她抱着承志,在米脂的黄土坡上,望着东南方向。
想起她信里写的
"承志染了风寒,高烧不退
"。
想起他回信写的
"他若有个三长两短,我陆昭,誓要让这天下,血流成河
"。
"明媺,
"他低声说,
"等我。等这天下变了,我来接你们。
"
"大哥,
"李自成走过来,坐在他身边,
"想嫂子了?
"
"嗯。
"
"我也想。
"
李自成挠挠头,
"等咱们站稳脚跟,我也娶个媳妇。
"
"娶。
"
陆昭笑了,
"等咱们做了闯王,天下女人,任你挑。
"
"真的?
"
"真的。
"
"那我要挑个像嫂子那样的。
"
"像明媺那样的?
"
"嗯。
"
李自成认真地点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