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"考科举?
"
陆昭嗤笑。
"给皇帝老儿磕头,不如给马治病。
"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。
"散了吧。明日开始,各自行动。
"
……
次日。
钱师爷果然来了。
不是白天,是夜里。
子时,月黑风高。
钱师爷骑着一匹瘦驴,带着两个家丁,鬼鬼祟祟摸到银州驿后门。
他以为夜深人静,神不知鬼不觉。
却不知李自成带着三个驿卒,已经在墙根下蹲了半个时辰。
"来了。
"
李自成低声道,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。
他身后,王通喜攥着环首刀,手心全是汗。
另外两人提着麻绳,绳头浸了水,抽人更疼。
钱师爷刚敲了三下门,门缝里探出一张脸。
是赵三。
"师爷?
"
赵三揉着眼睛,像刚从梦里惊醒。
"这么晚了,您老怎么……
"
"少废话!
"
钱师爷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焦躁。
"王充赟呢?叫他出来!
"
"王大人……王大人睡了。
"
"睡了也叫起来!
"
钱师爷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,塞到赵三手里。
"就说县衙有急事,耽搁不得!
"
赵三掂了掂银子,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。
"这……
"
"快!
"
钱师爷推了他一把。
赵三
"无奈
"转身,引着钱师爷往内走。
两个家丁要跟,被王通喜从暗处闪出,刀柄往两人后脑一砸,闷哼两声,扑倒在地。
钱师爷听见动静,刚要回头,李自成从背后一把捂住他的嘴,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。
"唔唔唔!
"
"别叫。
"
李自成贴着他耳朵,声音像砂纸磨铁。
"叫一声,割你舌头。
"
钱师爷瞬间软了,裤裆里湿了一片。
马厩里。
草料堆上点着一盏油灯,灯芯捻得极小,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。
陆昭坐在草堆上,手里把玩着那锭银子。
钱师爷被绑在拴马桩上,绳子勒进肥肉里,勒出一道道红印。
"钱师爷。
"
陆昭开口,声音轻得像在聊天。
"深夜造访,有何贵干?
"
钱师爷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:
"我……我是来找王大人会账的……
"
"会账?
"
陆昭将银子抛起,接住,再抛起。
"子时来会账?带着家丁,揣着银子,来驿卒的后门?
"
他忽然收手,银子攥在掌心,指节发白。
"钱师爷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苦檀子是谁掺进草料的?
"
钱师爷瞳孔骤缩。
"什……什么苦檀子?我不知道……
"
"不知道?
"
陆昭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他比钱师爷高出一个头,月光从背后照来,将他的影子完全罩住钱师爷。
"那我说给你听。
"
他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。
"苦豆子,全株有毒,种子最毒。”
“牲畜误食,神经症状、呼吸困难、黏膜黄染,重者痉挛死。三日前,银州驿二十匹军驿马,倒了十七匹。”
“按《大明会典》,死五匹以上,马牌斩首。
"
“如果二十匹全死了,我们所有驿卒都得死。”
他直起身,拍了拍钱师爷的肩膀。
"钱师爷,你说,这算不算谋杀?
"
钱师爷汗如雨下,肥肉在绳子里颤抖。
"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
"
"不知道?
"
陆昭笑了。
他转身,从草料堆深处摸出一个布包,层层展开。
里面是半把草料,混着几颗黑色的苦檀子。
"这是从你骑来的那头驴的草袋里搜出来的。
"
陆昭将草料举到钱师爷眼前。
"师爷,您来会账,还带着毒草料?是给驴吃的,还是给马吃的?
"
钱师爷面如死灰。
李自成在一旁不耐烦了,抽出腰刀,在磨刀石上蹭了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