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回应,不是口號,不是整齐划一的应答,而是无数人同时喊出来的同一个音节——不!
这声浪从广场中央炸开,衝上威尼斯宫的屋顶,衝上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的铜像,衝上台伯河对岸的圣彼得大教堂穹顶。
阳台上的罗马市民挥著拳头,科尔索大道上的人群挤到马路上,报摊亭的老头把老花镜摘下来攥在手里,嘴巴张著,但没有出声——他的眼眶红了。
特斯塔乔区救济站前,科隆纳把笔记本搁在登记台上,从门口望向广场方向,那里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头和喇叭里传出的那个清晰而坚定的声音。
刻律德菈握著蓝手杖,站在讲台上,等著声浪渐渐平息。
然后她將手杖举起来,指向广场上空那面飘扬的蓝白王旗,指向地中海的方向。
“环地中海同盟不是纸上的条约,不是外交官的墨水!义大利、西班牙、希腊、南斯拉夫、保加利亚、阿尔巴尼亚、土耳其——我们说著不同的语言,但我们血管里流著同一道血脉。我们是罗马的后裔!”
“我们不是侵略者,我们不是征服者,我们是这片海千年来真正的守护者!我们修港口,我们筑防线,我们在地中海的每一片水域升起同一面蓝旗!”
“我们不惹事,但我们绝不怕事。日耳曼人想把地中海变成他们的內湖,那就让他们来拿,让他们来攻,让他们撞碎在我们的防波堤上!”
她最后的声音像船锚落入深水,沉而稳,不再扬起波浪,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它坠入心底的重量。
“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!千年后,罗马的后裔和最初的罗马人一样英勇!”
“环地中海同盟万岁!地中海万岁!!罗马万岁!!!”
整个广场在那一刻沸腾了,欢呼声、汽笛声和教堂的钟声混成一片。
卡比托利欧山上的钟楼开始敲响钟声,台伯河上的所有驳船同时拉响汽笛,圣彼得大教堂的钟声从穹顶上方倾泻而下,与广场的声浪交织在一起。
有人把帽子拋向空中,有人跪下来亲吻地面,有人只是默默地站著,眼泪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滚落。
报摊亭老头终於把老花镜重新戴上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对旁边的人说道:“这才是罗马。今天这一讲,和当年她在宪法广场对著地图说『地中海是我们的海』时一模一样。”
巴多里奥在地拉那的指挥部里通过无线电收到了讲话全文。
他將电报纸放在作战地图旁边,对参谋长卡瓦莱罗说了一句话:“这场战爭从今天起有了名字,不是巴尔干战爭,而是地中海保卫战,”
在萨瓦河前线的沼泽地带,第7山地旅的士兵们在掩体里通过可携式野战收音机听到了女王的讲话。
他们没有欢呼,因为德军狙击手就在几百米外,但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比之前更沉稳,更用力。
英国首相邱吉尔在伦敦收听了讲话。
他关掉收音机,对艾登说了一句话:“我们现在是她的战友,这不是我选择的称呼,是她今天在罗马给了我。”
华盛顿,罗斯福总统通过合眾社的电报摘要读完了讲话全文。
他把电报折好放在椭圆形办公室的桌上,对身边的摩根索说:“她在为整个文明世界说话,我们的援助必须加快,不是作为施捨,是作为共同的防线。”
莫斯科,史达林在他的办公室里通过塔斯社的简报了解了讲话內容。
他看完后沉默了片刻,然后將简报放在桌上,对莫洛托夫说道:“这个女人不是在发动战爭,她是在给战爭定名字。”
莫洛托夫没有回答,但他在当天的备忘录上写下了一行字:“环地中海同盟將成为战后影响黑海沿岸格局的新因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