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奚晓红都属於这个家属院里比较泼辣的,可是董秀丽此刻都觉得跟姜夏比起来,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別。
而且,刚刚那些流言蜚语她听了多少年了,每次都是低著头快步走过去,装作没听见。
有时候实在受不了了,就躲在屋里哭一场,哭完了擦乾眼泪继续过日子。
她从来没想过,竟然有人会为了她,站在大马路上,当著这么多人的面,把两个嚼舌根的人懟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倪珍珍却跟她妈妈不一样,这小姑娘非但没被嚇到,反而从妈妈腿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来,两只眼睛亮得像点了灯,一眨不眨地看著姜夏的背影。
“婶婶好厉害。”她仰起头,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,“妈妈也要这么厉害。”
董秀丽浑身一震。
她低头看著大女儿那张稚嫩的小脸,看见那双眼睛里闪著一种她从来没在孩子脸上见过的光芒。
那光芒里有崇拜,有嚮往,还有一种被点燃了什么的感觉。
她忽然想起姜夏昨天说的那句话: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,也要考虑两个孩子,当母亲的性子懦弱,被人欺负了都不敢说一句,孩子有样学样怎么办
倪珍珍刚才缩在自己身后那个样子,不就是活脱脱一个小號的自己吗
苗红英从地上爬起来,半边脸红得发紫,手掌在碎石路面上蹭破了一层皮,渗著细密的血珠。
她捂著脸,声音里带著哭腔和咬牙切齿的恨意:“你殴打军嫂!我要去告你!”
姜夏转过身来看著她,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:“赶紧去。”
姜夏说著,往前走了半步,苗红英就往后缩了半步。
“我到时候还要带著秀丽嫂子满家属院去查,看看到底还有谁在背后说她坏话,有一个算一个,都拎出来跟我一起受惩罚。”
姜夏说完,又转头看向郑嫂子。
郑嫂子被她看了一眼,浑身一抖,差点趔趄著摔倒在地。
“包括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。”姜夏的语气没有刻意提高,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又稳又沉,“被我发现了,一起弄死,要死大家一起死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底的神情认真极了,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。
苗红英的嘴唇哆嗦著,脸上的那股子凶狠劲儿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噗地一下瘪了下去。
她本来以为姜夏会因为“告状”这两个字收敛一点。
没想到对方压根不按套路出牌。
不但不怕告状,还要拉著一群人一起陪葬。
她是真没见过这种人。
不怕丟工作,不怕被调查,不怕被告状,什么都不怕。
这种人你怎么跟她斗
苗红英咬了咬牙,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,捂著脸往后退了两步,撞上了郑嫂子。
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,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苗红英转身就走,脚步又快又急,郑嫂子跟在她后面,也灰溜溜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