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人群自动给她们让出一条路来,有几个军嫂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,生怕被连累。
姜夏看她俩那个怂样,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,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,对董秀丽说道:“嫂子,走了。”
董秀丽跟在她后面走了好一段路,才回过神来。
她的眼眶红红的,声音有些发颤:“姜夏,刚刚谢谢你。”
她嫁进这个家属院这么多年了,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了她,当面就跟人干起来的。
不是那种背后替她说两句话,而是站在她前面,当著所有人的面,一巴掌扇回去。
这种感觉……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像是胸口里堵了这么多年的一团棉花,忽然被人一把扯了出来。
姜夏放慢了脚步,侧头看著她,董秀丽眼里那层水雾还没散,但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些。
“嫂子,只要对方是单身,你嫁给谁没有任何错,那些说你坏话的人都是有问题的,你不能用別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。”
她说完,偏头看了一眼跟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倪珍珍,又看了看董秀丽背上已经安静下来的倪惜惜,再次说道:“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,也要考虑两个孩子。”
董秀丽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们。
倪珍珍正仰著头看姜夏,那种崇拜的眼神还没散去。
倪惜惜在妈妈背上咿咿呀呀地哼唧著什么,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姜夏的脸,咯咯笑了两声。
那一瞬间,董秀丽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自以为的“疼爱”有些可笑。
她把孩子关在家里,不让她们出门,不让她们跟別的孩子玩,自以为是在保护她们不受伤害。
可今天她才发现,自己保护了这么多年,却从来没教过孩子怎么勇敢。
刚才倪珍珍缩在她身后那个样子,分明就是另一个自己。
姜夏看她脸上的表情变化,知道她把话听进去了,就没再多说。
两人到了供销社,里面人不少,几个柜檯前都排著队。
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食品和咸鱼的混合气味,售货员端著搪瓷杯在柜檯后面慢悠悠地喝水,对面前排著的长队视而不见。
姜夏看了看柜檯里的东西,白菜萝卜土豆粉条,冷冻柜里有几条冻得邦邦硬的带鱼,肥肉早就被抢光了,只剩几块白惨惨的板油。
她心里盘算了一下,转头对董秀丽说:“嫂子,我去那边转转,看看有没有社员在路边摆摊的,咱们一个小时以后在路口匯合。”
董秀丽听了,瞬间就明白她要去做什么。
供销社附近偶尔会有附近公社的社员偷偷卖些自留地里的菜,不收票证,用钱或者別的什么东西换。
虽然上面不让,但大家都心照不宣,供销社的人看见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不过董秀丽知道姜夏说的肯定不只是买菜这么简单。
但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点了点头,牵著倪珍珍往副食品柜檯那边去了。
姜夏出了供销社,沿著街往东走了一段,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。
这条巷子是供销社后面的背街,两边都是仓库的后墙,平时几乎没人经过。
她四下看了看,確认没有人跟著,闪身进了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