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女人转身回了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没有尖叫，没有哭喊，没有“天哪怎么办”。
她们把这个家交给了孩子们，就像很多年前就决定好的那样。
陈烨戴上防毒面具，把面罩拉下来扣紧，试了试呼吸，确认密封良好。
他手里握着那把麻醉枪，借着夜色，悄无声息地下了楼。
杰姆和里昂分别藏在了厨房的吧台后面和楼梯下的储物间里。
房子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银白色的窄条。
监控画面里，八个蒙面人在院墙外汇合，比划了几个手势。
其中一个人蹲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，插进前门的锁孔里。
门锁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声。
门开了。
八个人鱼贯而入，脚步很轻，但再轻的脚步声在伯恩家这片安静得能听见蚂蚁爬的地板上，也藏不住。
领头的那个人端着霰弹枪，枪口左右摆动，扫视着客厅的每个角落。
他身后的人分散开来，呈标准的C形队形展开。
陈烨潜伏着，看着他们，只要他想，他有几十种方式扭断这帮人的脖子，但活捉要麻烦一点。
最后一个人跨过门槛，走了进来。
他反手轻轻关上门，正要转身跟上队友的脚步。
黑暗中伸出一只手，捂住了他的嘴。
那只手像铁钳一样，五指收紧，把他的下颌骨捏得咯吱作响。
他瞳孔骤缩，喉咙里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挤出来，脖子上传来一股钝痛，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。
他软塌塌地倒了下去，手指松开，手里的手枪无声地落在地毯上。
剩下的七个人完全没有察觉。
领头的压低声音，说了一句：“杰米，尤芬，跟我来二楼…”
话没说完，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，落在客厅正中央的地板上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领头的下意识低头看去。
嘭。
一声闷响。
白色的浓烟从那颗东西里喷涌而出，像是被压缩了几百倍的辣椒素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，白色的雾霾迅速吞没了整个一楼的空间。
“咳咳……操……好辣……”
“不对……头好辣……我眼睛睁不开了！”
“什么东西？！”
咳嗽声骂声摔倒在地的声音乱成一团。
浓缩过的辣椒素钻进了他们的鼻子眼睛喉咙，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黏膜上乱扎。
有人条件反射地想要开枪，手指刚搭上扳机。
黑暗中响起一声沉闷的噗声。
领头的那人只觉得左上臂一麻，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。
他低头看去，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胳膊上。
他伸手想拔掉那根针，但手还没碰到针，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从针口处炸开，像电流一样沿着血管蔓延至全身。
不到两秒，他的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像一袋水泥一样砸在地板上，意识模糊了下去。
噗。噗。噗。
黑暗中，沉闷的响声连续响起。
每一声过后，就有一个正在满地打滚或者捂着脸咳嗽的人身体一僵，然后栽倒。
从第一个人倒下到最后一个人失去知觉，前后不超过十秒钟。
没有一声枪响。
陈烨从黑暗中走出来，防毒面具让他看起来像某种非人的东西。
他蹲下身，挨个检查了那些人脖子上的脉搏，确认都活着，然后毫不客气地在每个人脖子侧面补了一掌，让他们彻底昏死过去。
他站起来，拉开房门和窗户，让夜风吹进来，把空气中那股辛辣刺鼻的辣椒素雾气卷走。
等到雾气散得差不多了，陈烨才打开客厅的灯。
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，他看到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八个大男人，全都被麻翻了，姿势各异。
陈烨朝楼上喊了一声：“搞定了。”
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。
安东尼第一个走下来，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，眼眶发红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他用手背擦了一把鼻涕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：“我去……奥莉薇娅，你搞的这个辣椒素炸弹真他妈牛逼。
散了这么久的味道了，还是让我喉咙和鼻子火辣辣的。
我靠，鼻涕眼泪全出来了。”
“至少不用再补墙了。”卡洛斯从后面走下来，看了一眼地上的八个人，语气平静。
奥莉薇娅从楼上走下来，光着脚，没说话。
尤金尼亚和阿黛林站在二楼的楼梯口，看着楼下倒着的八个人。
那八个蒙面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，个个身材魁梧，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纹着密密麻麻的图案，骷髅蛇火焰，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帮派符号。
里昂蹲下来，掀开一个人的袖子看了看纹身，皱起眉头：“帮派子弟。又是帮派的。”
陈烨没好气得说道：“什么情况？真的是莱斯那帮人？还是说来报复我们这里哪一个？”
尤金尼亚站在楼梯上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倒地的人，然后看向围在客厅里的孩子们：“孩子们，是不是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，才导致有人来报复？”
里昂，安东尼，杰姆，卡洛斯，卢娜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，然后各自摇头。
里昂摊开手：“我最近干的事情，还真没有什么能惹人报复的。”
卡洛斯点头附和，杰姆也摇头表示没有，安东尼也耸了耸肩。
陈烨也没说话，他确实没在外面惹过什么需要灭门报复的仇家。
安德烈夫？
双方有对赌合约在手，他没这个必要。
奥莉薇娅光着脚走到那堆人旁边，低头看了一眼，说道：“先绑上，弄到地下室审一审吧。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。”
没人反对。
卡洛斯和杰姆去杂物间翻出捆扎带和绳索，里昂和安东尼把人一个个翻过来，脸朝下，双手反剪到背后，用捆扎带死死勒住手腕。
然后又用绳子把他们脚踝也绑住，确保醒了也站不起来。
八个人被拖进地下室，像丢麻袋一样堆在墙角。
等一切忙完，陈烨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呼出一口气，看了一眼杰姆：“杰姆，帮我接一盆水过来。
我们得看看这帮鬼东西到底来自何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