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姆去厨房接了一盆水,端过来的时候水面上还晃着几片碎冰。
估计是在厨房的冰箱里取的。
美利坚的家庭和樱花国那边的家庭差不多,很少喝热水,大多数喝的都是冷水,冰箱里常备冰块
陈烨蹲下身,伸手扯掉领头那个人的面罩。
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但完全陌生的白人面孔,浅棕色头发,颧骨上有一道陈年刀疤,嘴唇因为辣椒素的刺激还在发红。
他从头到尾没见过这张脸。
陈烨抬头看向伯恩家的其他人。
里昂双手抱胸,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。
安东尼弯腰看了一眼,也摇了摇头说道:“不认识。”
卡洛斯沉默地扫了一眼,没说话。
杰姆端着水盆,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脸,脸上的表情和其他人差不多。
卢娜靠在墙边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女士香烟,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,最后摇了摇头。
“都不是。”陈烨收回目光,说道:“行吧。”
他从杰姆手里接过水盆,没有犹豫,整盆水混着冰块一起泼在那个人脸上。
“咳…咳咳…”
那人猛地打了个哆嗦,突然惊醒,大口喘息,水顺着他的头发和下巴往下淌。
他眨了几下眼睛,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,看清了围在自己面前的几张脸。
他的瞳孔先是收缩了一瞬,然后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茫然变成了狰狞。
“Fuckyou!”他破口大骂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一边挣扎一边吼道:“你们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?!赶紧放了我!否则老子的人会让你们全家…”
陈烨没让他把话说完。
一个跨步上前,一拳砸在那人的肚子上,拳头整个陷进腹部柔软的肌肉里。
那人眼睛猛地鼓出来,嘴巴大张,发出一声被闷住的气音,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。
要不是他被绑在椅子上,他早就蜷缩成一团了。
他干呕了几声,嘴角挂下一缕混着胃液的唾沫,脸色涨红又转为惨白。
陈烨甩了甩拳头上沾到的唾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现在冷静没有?”
那人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,抬起头,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烨,声音嘶哑却依然带着那股狠劲:“Fuckyou!!!”
陈烨又是一拳。
这一拳砸在他脸上,颧骨撞上牙齿,嘴角裂开一道口子,血立刻渗了出来。
那人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。
陈烨蹲下身,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把脑袋拉正,盯着他的眼睛,声音不急不慢道:“你以为我不敢杀你?”
他的目光平静:“你要不要去打听打听,这间房子里死了多少人了?我的耐心很有限。
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是谁,为什么来我家。
你如果不说,我会把你的头割下来,随机挂到芝加哥某根电线杆上。”
那人喘着粗气,嘴角淌着血,盯着陈烨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。
他猛地往前一探,一口浓痰朝着陈烨的脸吐了过来。
陈烨偏头躲过。
那口痰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落在身后的地板上。
他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目光环顾四周,看到角落里有一根卡洛斯用来撬木箱的短木棍。
他走过去捡起来,掂了掂分量,转身朝那个人走去。
“烨。”
奥莉薇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烨停下脚步,回头看去。
奥莉薇娅从人群后面走出来,双手插在家居服的口袋里,头发还有点湿,披散在肩上。
她看了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一眼,然后转向陈烨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说道:“别那么粗鲁。”
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。
奥莉薇娅摸着下巴,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,一双美眸的眼底闪过一缕兴奋,十分有趣的说道:
“刚好看了一部美剧,里面有一个我觉得很有意思的审讯方法。我们可以试试。”
里昂挑了挑眉:“什么方法?”
奥莉薇娅转头看向他:“里昂,我记得你有一把左轮手枪,是吧?
借我用用。”
里昂看了她两秒,没有多问,转身上了楼。
不到两分钟他就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。
枪身烤蓝已经有些磨损,握把的木纹被汗水浸润得发亮,是一把很有年头的警用左轮。
他把枪递给奥莉薇娅:“5发弹巢。”
奥莉薇娅接过枪,动作熟练地打开弹巢,把里面的子弹一颗一颗退出来,摊在手心,五颗黄铜色的子弹。
她只留了一颗,重新塞回弹巢,然后手腕一抖,合上弹巢,手指一拨轮盘转动起来,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。
轮盘停下,她把枪握在手里,拇指轻轻压下击锤,感受了一下扳机的力度。
安东尼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试探着问:“奥莉薇娅,你想玩俄罗斯轮盘?”
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听到“俄罗斯轮盘”四个字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奥莉薇娅摇了摇头:“不,比俄罗斯轮盘更有意思。”
她走到那个男人面前,动作优雅。
她先把手枪对准他的额头,冰冷的枪口抵在皮肤上,那人紧咬着牙关,额角的青筋在跳动。
然后奥莉薇娅缓缓把枪口下移顺着眉心到鼻梁,嘴唇,下巴,喉咙,胸口,腹部,一路向下,最终停在了那人双腿之间的位置。
在场所有男人,包括陈烨,里昂,安东尼,卡洛斯,杰姆,几乎是同一瞬间倒抽一口凉气。
安东尼下意识夹紧了双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奥莉薇娅低头看着那个男人,声音平淡:“如果你运气好,一共有四枪的机会。
如果运气不好,可能第一枪你就会永远失去你最宝贵的东西。
我只给你一次思考的机会,你说还是不说?”
那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的目光从枪口移开,抬起脸,盯着奥莉薇娅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咧嘴笑了,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:“Fuckyou,臭婊子。”
咔嚓。
奥莉薇娅扣动了扳机。
击锤落空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脆,空枪。
那个男人的身体猛地一抖,像是被那声空响抽了一鞭子,脸色刷地白了一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