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县。
八月十一日,下午两点四十。
张牧云的车停在了镇上一家土菜馆门口。
店面不大,门头的红漆字褪得只剩轮廓。
张牧云抬头一看,“老刘家菜馆”五个字勉强能认出来。
王磊已经先到了,站在门口抽烟,看见张牧云的车,赶紧掐了烟头迎上来。
“张总,人在里面了。”
“好,什么情况?”
王磊压低声音:“这个刘德柱,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,我跟他沟通过了,人挺精神,但是吧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我约他的时候,他一听是建材城那块地的事,第一反应是拒绝。后来我用了一些招,他才勉强答应。”
张牧云点了点头:“他怕什么?”
“不知道!但我感觉,他像是被人打过招呼。”
“嗯!知道了!”
张牧云没再多问,推门进去。
包间不大,一张圆桌,四把木椅。
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老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夹克,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,面前放着一杯茶,没怎么动。
看见张牧云进来,老人看了张牧云一眼,但没站起来。
“刘叔,我是张牧云。”张牧云主动伸出手。
刘德柱握了一下,手劲不小,手掌粗糙,似乎年轻时干过不少农活。
“坐吧。”
老人说话简短,嗓音沙哑。
张牧云坐下,先给老人添了茶,又让王磊去点几个菜。
“刘叔,今天麻烦您跑一趟,就是想跟您聊聊当年那块地的事。”
刘德柱声音很平静。
“哪块地?”
“镇东头,现在建材城的那块。十五年前征收的,经手人就是您。”
老人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那是老早的事了,我记性不好。”
张牧云笑了笑,没急着追问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华子,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“刘叔抽烟吗?”
老人看了看那包烟,犹豫了一下,接过来。
王磊刚要动,张牧云便亲自给他点上。
“刘叔,我是个做生意的年轻人,不跟您绕弯子。”
张牧云自己没抽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:“那块地的征地补偿,当年有三户村民有争议,其中一户姓钱的,后来上访了好几年。”
刘德柱深吸了一口烟,眼睛不看张牧云,看着窗外。
他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:“是有这事。”
“后来信访局出了终结意见书,事情结了。”
“结了。”
“那份终结意见书的原件,现在在县档案馆查不到扫描件。”
张牧云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刘德柱的表情。
刘德柱抽烟的动作顿住了。
张牧云瞳孔一缩。
整个包间安静了一小会。
老人把烟搁在烟灰缸里,终于转过头,正面看着张牧云。
“谁让你来问这事的?”
“是我自己要来。”
张牧云对上他的目光,不再拐弯,直接问道:“刘叔,那份文件,我想知道,到底是丢了?还是被人拿走了?”
刘德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