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张牧云表情淡定，沈正平忍不住再次高看他一眼。
他继续道：“建材城、制衣厂扩建、商超项目，加上你那个招聘视频搞出的声量。省里都有人在关注春风县了。”
沈正平转过身，语气沉了下来：“处理陈国栋的时候，不是没有人跟我打过招呼。”
“也有很多意见！有不少人说那是地方经济的支柱企业，说动他就是动营春风县的商业环境。”
张牧云没说话。
“我顶住了。”
沈正平的声音没什么波澜，也不是为了邀功，当然以他的身份也不需要：
“因为该处理的就得处理，那不是支柱，那是毒瘤。”
“但是！”
沈正平走回到自己的位置，坐下来，看着张牧云。
“小张，我能给你的承诺是，在春风县里，在这个县的地界上，只要你不碰红线，不违法，我可以在规则里面给你最大的支持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继续为春风县的老百姓造福！”
他伸手在桌上点了一下。
“但春风县以外的事情，我管不了。”
张牧云明白他的意思。
孙海东背后是赵家，赵家的关系网在麓山市。
如果张牧云的生意只在春风县，那没人能动他。
但一旦有人想从外面施压，沈正平的手伸不了那么长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张牧云站起来，认真道：“沈书记，座谈会的事，我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沈正平看了他几秒，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张牧云转身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沈书记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嗯？”
“您还记得五一的时候，春风县只有三十二万人口，如今已经三十八万！”
沈正平神色微妙。
“而在国庆，春风县的常住人口会突破四十万。”
沈正平皱了皱眉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张牧云笑了笑，“因为我在赌，赌那些在外面飘着的人，想回家，会回家，因为春风县已经有了可以让他们不需要再背井离乡的工作！”
“不需要让孩子成为留守儿童的工作！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沈正平坐在办公室里，过了很久才端起那个搪瓷杯。
茶已经凉了。
他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“后生可畏啊.....”
随后笑着摇了摇头，把老花镜重新戴上，翻开面前的文件。
文件封面写着：《春风县2026年度财政预算执行情况报告》。
第一页第一行的数字，堪称触目惊心。
地方政府债务余额：十九亿七千万。
“小张，你可得加把劲！”
……
张牧云出了县委大院，上车后没急着走。
他打开手机，翻到和王磊的聊天记录。
发了一条消息：帮我盯着赵家在麓山的动向，特别是鑫隆建材最近有没有接触春风县周边的建材供应商。
十秒后，王磊回了一个字：好。
张牧云收起手机，对司机说：“去工地看看。”
“是，张总！”
库里南启动，平稳地驶出县委大院的铁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