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总,永丰水泥厂催尾款一百二十万,桐安那边的运输公司要解约,还要我们赔违约金八十万。”
“另外……砂石场下游三个工地同时发函,说要更换供应商。”
陈国栋的嘴唇干裂,接过律师函的手都在抖。
三个工地,可是他最稳定的利润来源,必须要保
他开始卖东西。
先是两个建材门店,挂出去三天就有人接手,价格压到了评估价的六折。买家是一家叫“鑫源商贸”的公司,注册地在麓山,法人叫周海。
然后是运输队的十二辆车。
接盘的是“通达物流有限公司”,法人叫李强,出价比折旧后的评估价还低了一成。
陈国栋没有议价的余地,签了。
最后是那处商业地产。
本来是他留给自己养老的,挂了一周,只有一个买家上门。
一家做二手房的企业,名叫:恒通置业,法人叫钱伟。
成交价格:七折。
全是捡漏的,全是趁火打劫的。
陈国栋在转让协议上签完最后一个字,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。
如果陈国栋去调查的话,他会发现一件事。
鑫源商贸、通达物流、恒通置业,三家公司的实际控股方,全是同一家公司。
春风投资有限公司。
其法人是:张牧云。
……
六月二十号。
陈国栋的砂石场里已经停了工。
没有原料进场,没有订单排期,破碎线上落了一层灰。
他坐在办公室里支撑着太阳穴。
门店没了、车队没了、商铺没了。
公司账户还冻着,纪检那边的调查还在推进。
赵明给了他最后通牒:七月十号之前不还款,收贷。
砂石场经营权是抵押物,银行有权拍卖。
他正想打电话给王秘书,让他来一趟。
结果全是无人接听。
微信消息发过去,一个灰色感叹号。
他被删了。
陈国栋愣了很久,然后他脸色一变,打开手机银行。
他有一个私人账户,里面存着五百万。
这是他十五年攒下的家底,谁也不知道,连老婆都不知道。
只有老王帮他操作过转账,知道密码。
余额显示:623.17元。
陈国栋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以为是系统出了错,退出去重新登录,又看了一遍。
623.17元。
他查了流水。
六月十四号,转出498万;六月十五号,转出1万3。
最后一笔消费是六月十六号下午,POS机刷卡,金额3376.83元,商户名称是“迪奥春风县专柜”。
他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陈国栋把手机放在桌上,坐了很久。
很显然,老王卷款跑了,把他的小三也带走了,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戴了多久时间的绿帽。
窗外的砂石场寂静无声,堆料区的沙山被风削去了棱角,看起来像一座座坟包。
他最终拿起了手机,回了家。
陈国栋的老婆看到他回来,怒吼道:“现在好了!家都败完了!你还不去找那个狐狸精把钱要回来!”
陈国栋面无表情:“她跟老王私奔了!”
女人一愣,脸上嘲讽之声越大:“好!你活该!陈国栋你活该戴绿帽子!啊哈哈哈!”
“离婚!我要跟你离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