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远的工作落实得很好！
六月十二号。
陈国栋在忙碌一上午的工作后，电话疯狂震动，王秘书声音都在发抖：
“陈总，不好了！您快看我给您发的抖音链接。”
陈国栋急忙挂断电话后点开链接，是一条视频，标题是：
“春风县打工人实名举报：我被公司用假合同套了三年社保。”
视频里出现的人，陈国栋认识。
刘翠花。
年初他让王秘书辞退的那个出纳。
视频里刘翠花坐在自家客厅里，对着镜头，一页一页翻着工资表和考勤表。
“这上面写的一百二十七个人，但实际在岗的只有八十三个。
剩下四十四个人的名字，有些是已经离职的，有些根本不存在。
这些人的社保，公司替他们交了，然后拿去申请政府的稳岗补贴……”
视频发布四个小时，播放量已经突破了八十万。
评论区炸了。
“这不就是骗国家的钱吗？”
“我就是春风县的，我知道这个公司，垄断砂石的那个！”
“查！必须查！”
陈国栋划着评论，手指头冰凉。
这还没完。
当天下午的五点，省日报城市版刊发了一篇深度报道：《一个县城建材垄断样本：从稳岗补贴造假到劳动者维权困境》。
文章里没点陈国栋的名字，用的是“C某”，但行业、地区、公司规模、砂石场经营权，所有细节都对得上。
春风县的人一看就知道在说谁。
报道一出，市纪委问责电话直接打到了春风县的班子头上。
同一时间，农商行行长赵明就坐不住了。
他立刻就打了陈国栋的电话，连着三个都没人接，第四个终于接了。
“老陈，你必须尽快处理财务状况，那笔钱有瑕疵！抓紧还回来！”
“老赵，你给我缓缓，三个月之内我....”
“不行。”
赵明打断他，语气已经不客气了：
“上面已经在查农商行的贷款审批流程，你这笔一千五的抵押评估本来就有瑕疵，现在你公司又出了事，我不可能再兜着。”
“一个月之内，你必须追加抵押物，否则我们启动提前收贷程序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国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，愤怒地想砸手机。
六月十四日，市人社局和纪检监察部门联合工作组进驻春风县。
当天下午，陈国栋旗下春风永兴建材集团的办公室被贴了封条。
公司财务账目和近三年的补贴申报材料全部被调走。
舆论加铁一般的证据，让陈国栋的挣扎完全是无用功。
陈国栋站在自己的办公楼门口，看着工作组的车开走。
王秘书站在他身后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六月十五号，陈国栋去了一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。
他是来放弃竞拍成交资格的。
窗口工作人员看到申请表上的内容，跟他确认：
“陈总，您确定放弃？保证金五百万按照规定不予退还。”
“确定。”
陈国栋签完字，走出交易中心大门。
他知道。
五百万没了。
而且还得罪了县里。
公司账户冻结了大半。
一千五百万贷款还挂在头上，六十多天后到期。
他掏出烟，发现烟盒是空的。
回到办公室，等他的不是王秘书端来的茶，而是财务经理哆哆嗦嗦递上来的一沓律师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