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没见到她时他日思夜想,可真见到了人,他又实在担心事情的走向以及他的心思都会越来越不受控。
她的一个眼神,一个表情,一个动作,他都会忍不住去留意,去多想。
孟秋泽只盼着赶紧了结眼前的事,速速离开水清以及她身边人的视线范围。
他对身边的曹满江提议,“既然找到你姐了,不如赶紧回家吧,你奶奶和哥哥都很担心。”
眼睛哭红肿了的曹满江点点头,“对、对。”
男孩看向曹满月,一脸小心翼翼的祈求,“姐,咱们快回去吧,奶奶哭得厉害,哥也要急疯了,还在外面找你呢!”
在鬼门关切实走了一遭,被救后的曹满月确实没那么想死了,她含泪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但就在孙嬷嬷和马嬷嬷扶她从地上站起来时,她本就灰败发白的脸色,忽然闪过一丝惊慌与尴尬,两腿一弯,似乎是体力不支,又要倒下去。
“姐,你怎么了?”曹满江着急地伸手要扶她,她却好像不希望弟弟触碰她似的,面色难看地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她退后的步伐有点奇特,像是没站稳,又像是两边腿根贴着迈不开似的。
水清离得近,她鼻尖轻动,嗅到了一点点气味,心里有所猜测。
她对还在连声问姐姐怎么了的曹满江道,“曹满江,你和这位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,仿佛是第一次与孟秋泽见面,还在斟酌要如何称呼他似的,“这位孟先生,先跟着我们的马车走一段路,方府在前头不远的地方有个庄子。”
“你姐姐现在不适合走太多路,她就跟我坐马车,等到了庄子上,我叫人送你们一道回去。”
曹满江本就担心他姐,又知道身为方府少夫人的水清会医术,自然对她很信服,对她的话也言听计从,但他还想扶曹满月走过去上马车,曹满月却立马身子微微朝后一缩。
水清不动声色地移步上前,隔开了曹满江,不让他再靠近,语气柔和之中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,“好了,方成,你去把马车驾过来。”
方成点头去赶马车。
孟秋泽自然也早发现了曹满月的不对,他很快猜到原因,绅士地没继续看曹满月,而且还拉了一把曹满江。
这孩子本来就一直没休息没吃喝,情绪又刚刚经历了一阵大悲大喜,现在脑子都有点木了,被孟秋泽拉住后就默默随他往边上走。
方成将马车驾到水清她们跟前,水清用眼神吩咐两个嬷嬷扶好曹满月,又自己绕到了她后面。
曹满月一瞬间缩起肩膀,似乎要转身,但一只五指纤长的手轻轻落在她后背上,似拍似推,“没事,我们帮你挡着。”
水清用仅限于她和两个嬷嬷能听到的音量对曹满月说道。
孙嬷嬷和马嬷嬷对视一眼,她俩刚刚把曹满月扶起来时就发现不对了,但没想到少夫人也猜到了。
曹满月身子晃了晃,眼中闪过难堪与感激,配合地在三人形成的“保护圈”下,被两位嬷嬷扶上了马车。
水清登上车时,孟秋泽趁方成检查缰绳之际,悄悄看了她一眼,却正好被她逮到。
她压低脸冲他笑了下,眼神示意他照看好曹满江。
孟秋泽这次没避开她的目光,还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一点头。
方成转身拿给曹满江一个水囊,还有一点干饼子,让他走去庄子的路上先吃点垫一垫。
随后进到马车厢内的水清,用很轻的声音对半弯着身子局促站在车厢里的曹满月说,“车上备着我的干净衣裳,你等下先换一身吧。”
曹满月咬着裂开数条血口子的嘴唇,赶紧摇头。
水清叹了口气,“难不成,你待会儿想就这样和弟弟一起回家吗?那你方才又何必躲着他,不让他瞧见?”
曹满月垂下的双手下意识抓紧了衣摆。
水清很体贴地没有明说她遇到的问题。
她刚被救醒时是躺着的,又一通大哭发泄,根本没发现身上的异样,等再次站起来她才注意到,自己上吊后脱/阴了,尿/在了身上。
可能是因为她跑来这个村的这一路没吃什么喝什么,所以小/解得不多,但还是有些液体透出了下边的衣裤,也有些顺着底/裤流到了腿上,湿乎乎地黏在腿皮上。
水清也不管她刚刚摇过头,直接朝她递来了衣裳。见她没接,就放在她面前,并往车厢门的方向挪了挪,“你自己能换的吧,这会儿没条件洗澡,但换了干爽的衣服,你也不至于太难受。”
说着,她又转过身,背对着曹满月,“我不看,你需要帮忙再叫我。”
很快,她就听到背后响起一阵像是捂住嘴后透出的低低呜咽,紧接着,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对她道,“谢谢。”
她没回头,只是轻声“嗯”了一下。
再然后,便是一阵衣物脱穿的悉索声。
水清心里松了口气,曹满月愿意换衣服,也能从侧面说明,她确实放弃了寻死。
她百无聊赖地观察起了车厢外属于孟秋泽的那只桃花苞。
马车走,它也走。
它像是知道在被她看,于是颠儿吧颠儿吧地摇晃了几下,居然有点……可爱。
水清微微翘起唇角,心情也随之明媚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