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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民国下堂妻(139)(1 / 2)

那回来势汹汹的高烧,是水清来到这个世界后,第一次生那样重又那样急的病。

这跟她懂不懂医术毫无关系,反正该难受就难受。

因此,眼下她也是真心感激孟秋泽,在她很需要的时候,默默伸出了援手。

她的神色认真了几分,柔和了语气道,“谢谢。”

隔墙有耳,她讲话的声音自然还是很轻,又软又轻,伴随一点呼吸的气音,悠悠飘到孟秋泽的心口,像是对准他的心尖落下了一片羽毛。

孟秋泽听得耳朵痒,心也痒。

水清发现,指尖之下的脉搏,忽地急跳两下。

她的睫毛轻轻眨了眨。

她觉得有点意思,没想到这两个字对他来说,居然也算得上刺激。

他这么爱听人说“谢谢”吗?

之前在酒店大堂,他告诉她别动队的人还贼心不死,他自有办法叫方睿带她搬走。

当时,他隔着一张展开的报纸假装陌生人,方睿就在不远处和酒店经理说话,他们交流起来那么不方便,他都坚持要她说“谢谢”……

然后,她因为拿了他赞助活动派发的发箍,又跟他说谢谢,他的表情就更有意思了。

可能,他还真就是爱听人道谢?

孟秋泽的睫毛急急颤了颤。

他还以为,自己又要得来她一句轻飘飘的“你不必太在意我的事”。

他甚至提前做好心理准备,哪怕她又不识好歹,他也确保不会像上回那么生气。

上次在酒店大堂,那句“谢谢”还是他亲口向她讨来的,之后又是用发箍“换”来的。

这一回,她倒是对他“大方”了点。

想到那次,孟秋泽不禁看了一眼水清垂下的长发。

窗帘留出的窄缝间,洒下一道的细长银辉,照出她一小片光洁的额头,上面有些许微微凌乱的碎发。

她没有戴他“送”的发箍,但也没有戴那姓方的买的。

哦,对,她是睡下后做梦了才起来的,哪有人睡觉戴发箍的。

孟秋泽不明白,自己为什么会犯蠢到忘记这种常识。

但总之,她梦见了他,而不是那姓方的。

怎么看,都算是他略胜一筹。

还不等孟秋泽细究自己到底在跟方睿比什么,只听水清又道,“谢谢你那天照顾我,也谢谢你今晚担心我的安全,来看我。”

她很清楚,若非那股无形之中的力量在暗中运作,孟秋泽和她的交集,早在庄上柴房一别,就该结束了。

不,应该说,他们大概本该毫无交集,见都不会见到。

同理,沈南林也是。

她能不停地和他们再度相见,都是拜那股力量所赐。

沈南林今晚登门拍照,显然事先也并不知道是为她照相。

但孟秋泽今夜的行为又和上述不一样,他们现在见的这一面,并非和以往那般,是由她“很巧”地与他“重逢”。

他明明已经离开了学校,又去而复返,直接来到她窗外——这是他主动选择了来见她。

这也是她刚刚选择去开窗的原因之一。

她一直觉得,孟秋泽这个人挺……难搞。

所以,虽然三个男人头上都悬着一只桃花苞,她对他却更趋向于“避其锋芒”,用大白话说,就是避着他来。

可今晚,他的举动有些不一样,这也让她的态度有了变化——当枝头的花改变了姿态,水面回馈给它的映像自然也有改变。

孟秋泽习惯与水清话不投机半句多,每当她态度柔和地与他讲话,他反倒有种不适应,比如此刻。

“你再说一遍?”

水清觉得他听清了,不过她还是挺有耐心地又道了次谢,“谢谢。”

幸好这一刹那,月光被厚云遮去了几秒,孟秋泽不自觉上扬的唇角被黑暗掩盖住了。

“你怎么不谢我,帮你看穿了烂男人的真面目?”他心里欢喜,又犹有不满,低低呵了一声。

“烂男人?”水清思索了一下,“你是说……外子?”

“外什么子?”一听这个称谓,孟秋泽就气不打一处,压着嗓子道,“他现在算是你的外人。”

“嗯?”水清着实困惑,“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“你心里清楚得很。”孟秋泽气滞胸中,语气低闷,意有所指。

他知道,这两人对外还瞒着离婚的事,她本人大概也从心理上难以接受与姓方的不再是夫妻关系了。

因此,他留有余地地没当面点破,既怕她难过,也怕她受刺激。

但在他心底,还是希望这女人能早点认清现实。

她口头能承认,心理上也就能慢慢接受了——事情可以一步一步来,但她首先要起个头,迈出第一步。

水清浅浅拧眉,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
孟秋泽吸了口气,一时觉得她真是执迷不悟,一时又想听听她要怎么自欺欺人,“那你说,我误会了什么?”

她怎么知道他误会了什么?水清心下无奈。跟他讲话就是累,要么针锋相对,要么像打机锋。

反正这对话感觉怪怪的,像是有哪处衔接不上似的。

水清就挑了个她能解释的切入点。

在弄清楚了那晚出现在酒店房间照顾她的人其实是孟秋泽后,她不由想起了方睿几次都被打断的话。

怪不得,每每她一提及这件事,方睿总会说“不是”。

因为,真不是他。

只是,每次他话才起头,就有意外情况发生,无形间阻碍了他说下去,这才没能向她解释清楚,让这个阴差阳错的误会持续至今。

如果因为这种事被判定为“烂”,方睿还有点冤枉……

“你误会了,他其实一直想跟我解释,那晚照顾我的人不是他,只是时机不凑巧……”

孟秋泽握紧了拳头。

他是来看看她是否安全,不是来听她为那个谎话连篇的前夫开脱的!

方才因她凭借触碰和记忆里那声“阿清”,就辨别出那晚的人是他的欣喜,瞬间荡然无存。

“行,我知道了,你不必为他解释。”他的语气一瞬间冷了下来。

水清感觉莫名其妙。

就算她不太通晓人类情感,也知道在展开这段关于“误会”的对话前,他们之间的气氛算是和缓而友好,他即便语气生硬,也是因为她故意拿话惹他在先。

可现在,她明明好好儿跟他讲话,怎么一提到方睿,他就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攻击性了?

方睿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?

又或者,方睿曾得罪过他?

等等,他们……认识吗?

水清换了个严谨些的说辞,“虽然不知你和方睿是不是有过节,但起码他现在对我而言,不算是‘烂男人’。”

刚成亲那会儿,当然是烂的。

谁家好男人会在洞房花烛夜悔婚,还和新婚妻子共同拟写和离书的?

不过,那也和现在的她没关系了。

如今,她方府少夫人的舒坦日子暂且过着,方夫人让公中按月给的例钱她名正言顺地收着,方睿私下每月补贴赔偿她的银子等去银行开了户就能月月存着……她觉得挺好。

她也同意了那份“协议”,哪天真离了婚,她离开方府,也有安身立命的钱——医术则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,必要的时候能保命,所以即便脑中的理论知识丰富而远超当前时代,原身留下的肌肉记忆也能帮她实际操作,她还是一有机会就实践,此乃助人也帮己。

孟秋泽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但他知道,自己快要被气死了。

他气得都不想说话,也不想自己一张嘴会忍不住说些她听了要伤心欲绝的话,干脆紧紧抿住双唇。

今天,水清对孟秋泽的耐心虽然比以往多,但也没多到能十分包容,她也开始感到不耐了。

就算看不清男人的表情,但她能从脉象上判断,他很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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