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残魂所修的大道法则没有一个能入燃灯的眼。
不是魅惑之道就是隐之道,抑或是不完整的五行法则碎片,对他的寂灭大道参考价值微乎其微。
燃灯也不挑拣,一并收进幡中,打算日后慢慢筛选分类。
就这般在血海中行走了不知多久,四周的景象始终没有什么变化。
暗红的浓稠海水、翻涌的怨煞雾气、偶尔劈落的暗红闪电,以及海面下那些永无止境地在沉浮挣扎的残魂碎片。
血海太大,方向感在这里几乎失去了意义。
直到他感知到一缕不一样的气息。
那气息极淡极微,却与血海中无处不在的怨煞截然不同。
它不是残魂的怨毒,不是煞气的暴戾,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纯粹的东西,死寂。
不是死亡之后的腐朽,而是诞生之初便与死亡同体的死寂。
燃灯的脚步微微一顿,随即改变方向,循着那缕气息向血海更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,那气息便越发明晰。
它穿透了层层血雾和煞气的遮蔽,像一根无形的丝线,在冥冥之中牵引着他的心神。
鸿蒙量天尺的功德金光微微震颤,灵柩灯也轻轻跳了跳火苗,似在回应那股气息的召唤。
幽冥招魂幡更是无风自动,幡面猎猎作响,比之前牵引任何一缕残魂时都要活跃。
周围的血海环境也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原本暗红的海水在这一带变得愈发深沉,红得近乎发黑,黏稠得如同融化的岩浆。
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灰黑烟气,那些烟气不像寻常煞气那般暴戾翻涌。
反而安静得近乎诡异,在空气中缓缓沉浮游荡,透着一股万物归寂的苍茫寂寥。
血雾中那些冤魂的嚎叫声在这里也变得稀薄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寂静。
血雾渐渐稀薄,燃灯停下了脚步。
前方是一片不算大的空旷海域,血水到了这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开去。
形成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凹陷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。
凹陷的中心处趴伏着一尊异兽。
那异兽体型说不上庞大,约莫十余丈高,伏在那里便如一座小山。
它的角似鹿、头似驼、耳似猫、眼似虾、鳞似鲤、爪似鹰虎。
头生一根漆黑如墨的独角,独角之上隐隐有幽光流转。
那光芒之中蕴含着一种直贯九幽、穿透神魂的锐利之意,只消看上一眼便觉元神生疼。
双目紧闭,眼睑之下隐隐透出血焰般的赤红光芒,虽未睁开,却已有磅礴的凶威从中透出。
嘴阔而獠牙外露,上下四颗犬齿如四柄倒插的利剑。
每一颗都足有丈许来长,即便在沉睡中也微微张合,吞吐着灰黑色的幽冥死息。
耳尖如狼,腹如蜃壳,腹部微微鼓胀,内里似有黄泉死气与万千残魂在翻涌蠕动。
周身缠绕着无数道灰黑烟气,那烟气与血海中无处不在的怨煞截然不同。
怨煞是暴戾的、挣扎的、充满不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