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第一神山的威压,隔了老远便能感受到,那是一种让元神都为之凛然的气息,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那座神山俯首。
终于,在越过一片连绵山脉之后,燃灯远远望见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巍峨轮廓。
那山实在太大了,大到即便隔了不知多少万里,依然能看清它的轮廓。
山体如一根撑天巨柱,自大地深处拔起,直直插入天穹之顶,半山腰便有云海环绕,山巅隐没在更高的虚空之中,根本看不真切。
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向不周山,在山体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,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,在山石间奔涌流淌。
盘古脊椎所化,天地支柱,不周山。
燃灯停住遁光,遥遥望着那座洪荒第一神山,目光中流露出由衷的敬畏与感慨。
前世在无数小说中读到过不周山的名字,如今亲眼见到,方知文字的苍白。
这般擎天拄地的气象,任何笔墨都难以描摹万一。
他在原地静立片刻,方才重新催动遁光,向着那座巍巍神山缓缓飞去。
越靠近不周山,燃灯心中的熟悉之感便越发清晰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,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根无形的丝线,将他的心神与那座擎天巨山牵连在一起。
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悸动,随着距离不断缩短,那感应便愈发真切,直至他能够清楚地分辨出来,那是盘古大神的气息。
他曾在灵鹫山腹中以本命神通收拢盘古散落天地各处的残留气息,花了九日九夜将那些气息一丝一缕地凝聚起来,注入衣冠冢中。
那九日九夜里,他的心神与盘古气息朝夕相处,早已将那种苍茫浩瀚、包容万物的气韵刻入了元神深处。
世间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盘古的气息了,便是那些同样诞生于天地初开的先天神圣,也未必有他这般刻骨铭心的感触。
此刻,不周山上传来的气息与他当初收拢的盘古残息同根同源,却更加磅礴恢弘。
那不只是一缕两缕的残韵,而是整座神山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浩瀚神威。
盘古脊椎所化的天地支柱,本就是盘古身躯中最坚韧的一部分,其中蕴含的神韵远非散落天地各处的残息可比。
燃灯越是靠近,便越是感到自己仿佛正一步步走向一位沉睡的巨人,那巨人虽已化身万物,却依旧向天地间散发着不可磨灭的存在感。
随之而来的便是威压。
洪荒第一神山的威压,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法力压迫,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震慑。
就像凡尘蝼蚁面对雷霆天威,不由自主地生出渺小与战栗,那是刻在万物生灵骨子里的敬畏,是对开天辟地之神的本能臣服。
燃灯在距离不周山还有数百万里之遥时,便感觉到了这股威压的存在。
起初只是一层淡淡的阻力,如同逆水行舟,虽然不便却无大碍。
但随着他继续前行,那阻力便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涌来,每前进一万里,压力便明显增添一分。
以他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,走到距离不周山百万里处时,便应该寸步难行了。
这不是他推测的,而是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自然生出的明悟。
大罗金仙后期的肉身与元神,在不周山的威压面前,百万里便是极限。
强行越过这条界限,轻则元神受震、肉身龟裂,重则道基动摇、修为倒退。
那些混元金仙境界的存在或许能多走一段,但也绝无可能真正踏足不周山脚。
然而燃灯却发现自己走到百万里界限时,那股威压竟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将他逼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