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脚步微微一顿,感受着笼罩周身的磅礴威压。
那威压确实存在,沉重如山,压得他骨骼隐隐作响,法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。
但他能承受。
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他肩头,力道恰好卡在他承受能力的边缘。
再重一分他便要受伤,轻一分又谈不上磨砺。
燃灯心中微动,试探着又向前迈了一步。
威压随之增添了一丝,依旧不多不少,刚好踩在他极限的边缘。
再迈一步,再添一丝。
每一步踏出,威压都精准地增加一分,始终维持在那个恰到好处的程度,既让他感受到压力,又不至于将他压垮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燃灯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他当初为盘古立衣冠冢、收敛残息,得了大道功德与无边气运。
那功德之力早已融入他的肉身元神,气运更是与他本源相连。
不周山是盘古脊椎所化,其中蕴含的盘古意志虽然早已归于大道,但残存的本能却依旧认得他身上那份因果。
旁人靠近不周山,那是外人擅闯,威压自然毫不留情。
而他身上有盘古气息凝聚的功德印记,不周山将他视作了半个自己人,威压便自然而然地收敛了几分。
这不是刻意的放水,而是一种本能的认可。
盘古大神已然陨落,自然不可能有主观意志,但那份埋葬盘古的因果却实实在在印刻在天地之间,不周山的威压遇到这份因果,便自动退让了三分。
不过这份优待也极有分寸。
威压依旧存在,依旧沉重,只是恰好维持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。
燃灯一面走一面体会,忽然明白了其中深意,这分明是在拿这座神山的威压给他淬炼肉身。
盘古气息牵引之下,那威压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。
每一步迈出都像是在砧铁上被敲打一次,将他化形不久的身躯中的虚浮之处一寸寸打实。
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的本命神通收殓残息时一样自然而然,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燃灯深吸一口气,不再停顿,迈步继续向不周山走去。
百万里的距离,对于大罗金仙而言本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。
但在这磅礴威压之下,他无法御空飞行,只能一步一步地走。
每一步都要运转法力抵抗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,每一步都考验着他的肉身与元神。
越靠近不周山,威压便越强,温度也越来越低。
不是寻常的寒冷,而是一种来自物质本源深处的寂灭之意,仿佛不周山周围的空间本身都在排斥一切外来之物。
换作寻常大罗金仙,走到这里早已七窍流血、元神震颤,不得不抽身退去。
但燃灯却始终稳稳当当地迈着步子,虽然走得不算快,却一步也不曾停下。
他体内的功德印记隐隐发热,与不周山散发出的盘古气息遥相呼应。
每一次呼吸之间,那威压便像潮水般涨落起伏,似在推他后退,又似在引他向前。
走到距离不周山还有十万里的时候,燃灯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