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把文明最后留存的火种，连同最深的悔，一起封进了那块石头。
不是为了传承力量。
是为了传承教训。
宋瑶坐在礁石上，手撑在膝盖上，盯着那片海面，很长时间没说话。
陆行舟没催她。
“他们留的，不是想让人用，”她最后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是想让人知道，什么不能用，不能怎么用，为什么不能。”
陈旗：“……哦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归墟阁拿来搞血祭……”
“他们不知道，”宋瑶说，“或者他们知道，但他们不在乎。”
这两种可能都很糟。
后一种更糟。
海风还在吹，浪声没停，礁石棱角上积的海水一点一点往下渗，宋瑶感觉到手掌底下那块石头的温度，冰的，比风还凉。
她记录进面板的那些残片开始凝固，成型，变成可以调取的档案，不完整，但够用来推导一部分。
有一个问题浮上来，卡住了。
那段记忆里，文明崩塌的直接原因，是有人强行激活了某个节点，打乱了整个体系的共鸣频率，引发连锁崩溃。
她脑子里跳出来一个很不好的联想，把那个思路压了压，先不管，等精神力恢复再确认。
但那根拉紧的线，还在。
“你刚才皱了一下眉，”陆行舟的声音忽然开口，很平，“想到什么了。”
宋瑶抬头，“你盯着我看，”她说，“这是职业习惯还是个人爱好。”
陆行舟没接这个。
“想到什么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没有语气变化，就是在等答案。
这个人真的很烦人。
宋瑶想了两秒，还是开口：“有一个可能，不确定，需要再确认，但如果是真的……归墟阁在做的这件事，比我们预估的更危险，他们不只是想用那股力量，他们可能是在想复现那场崩溃。”
陈旗的表情变了一下，“什么意思，主动复现？”
“主动，”宋瑶说，“有目的地，朝某个方向。”
礁石上安静了三秒。
陈旗先开口，声音少见地少了点调侃，“那现在这块晶石，封印还在吗。”
“还在，”宋瑶说，“但有裂口，需要修，我现在状态不够，没法现在修。”
“多久。”
“快则一天，慢则……不好说。”
陈旗扭头看陆行舟，陆行舟没说话，他站在那，往海面方向看了一眼，下颌线绷着，手自然垂着，手背上那道浅浅的压痕还在。
宋瑶把视线移开。
系统面板在侧边打了一个小标注，缓冲层修复进度3%，精神力恢复速度：缓慢。
她清楚，今天结束了。
但今天的事，留的口子还开着。
那块晶石，那段残缺的记忆，那个她还没确认的最坏联想，还有归墟阁的下一步——
她把手掌从礁石上拿起来，站起身，腿有点软，稳了一下，没让自己踉跄。
“先撤，”她说，“陈旗，你那个皮肉伤，需要处理。”
陈旗：“……我说了没事——”
“需要处理。”
陈旗闭嘴了。
陆行舟在她旁边，没说话，但往她那侧靠近了大概半步，不明显，就那么站着，像是随时能接住什么的姿势。
宋瑶没提这个。
海浪还在涌，那片海在她们身后，宽阔，无声，把那些古老文明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，压在深处，等人来取，等人来懂，等人来用正确的方式，接住它们。
她不确定自己能做到。
但她打算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