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承在客厅里将就着熬了一夜。
沙发不大,他的腿伸不直,只能蜷着。但他以前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,比这艰苦的条件多了去了,他不觉得有什么。
他睡不着不是因为沙发不舒服。
是因为方慕瑜就在隔壁。
一墙之隔。
陆砚承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方慕瑜的身影。
他知道,她心里不痛快。
她也应该不痛快。
是他先提的离婚,是他让她一个人怀孕、一个人生孩子、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待了一年。
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好。
不,不是不好。
是很差。
他对得起国家,却对不起她。
陆砚承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。
外面的天,好像快亮了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方慕瑜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。
不是云铮的哭声,而是敲门声。
“笃笃笃。”
方慕瑜坐起来,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。
早上七点。
那么早就来敲门叫她,除了陆砚承没人了。
她在心里骂了一句,披上外套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陆砚承站在门外,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,肩章上的星星在晨光里闪闪发亮。
他看上去像是已经出门了一趟又回来的样子,头发一丝不乱,脸上也没有熬夜的痕迹。
“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。
“跟我出去一趟。”陆砚承神色带着着急。
“不去。”方慕瑜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。
“很近。”陆砚承继续游说。
“近也不去。”方慕瑜就是不想。
“走吧。”陆砚承伸手,握住了方慕瑜的手腕。
陆砚承的手掌很大,很热,把方慕瑜的手腕整个包住了。那温度透过皮肤传上来,烫得她心里一跳。
方慕瑜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,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,但他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一点,像是在怕她挣开。
“你先松手。”
“你先跟我走。”
“陆砚承。”
“走。”
陆砚承拉着方慕瑜,就想往外走。
方慕瑜最后叹了口气,认命了,“你等我会,我还没洗脸刷牙换衣服呢!”
“好吧!”陆砚承无奈松开了方慕瑜的手。
……
半个小时后,两人终于出门了。
两个人也没有走远。
出了巷口,拐了一个弯,走了不到五十步,陆砚承就停了下来。
方慕瑜抬头一看,面前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。
四合院。
青砖灰瓦,门楣上的彩绘还新着,像是刚漆过不久。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两盆花,开得正好。
“这是哪儿?”方慕瑜问。
陆砚承没有回答,伸手推开了门。
院子里很宽敞,方方正正的,铺着青石板。正房三间,东西厢房各两间,院子中间种着一棵石榴树,树下放着一把藤椅和一张小桌。
阳光从头顶洒下来,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方慕瑜站在院子里,目光从正房扫到厢房,从厢房扫到那棵石榴树,最后落回陆砚承脸上。
“你别跟我说这是你买的?”